侍从将木箱安置进马车车厢,赵春棠、沈清许依次上了车。
车夫扬鞭,骏马低嘶,木轮滚动,马车沿着江岸官道缓缓驶离码头。
按说,一夜过去,迷烟的药效已过。可木箱里毫无动静,即便是捆了手脚,人醒了也没有一个不挣扎的。
沈清许坐立难安,可身旁的女帝双手扶膝,微微合眼坐姿泰然。
“陛下……”沈清许忍不住开了口,“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女帝道:“我哥哥他向来自持。”
沈清许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似醒悟,起身道:“下官换下一辆马车,与那钱公子谈谈。”
待沈清许离开,赵春棠开了箱子,里面的人呈跪趴的姿势,额有点地,双腕捆在背后。
赵春棠拎着手腕处的绳结将他提起,沉了口气,将蒙眼的黑布解开。
没有第一时间与他相对,是给他时间,将那些怨恨、恐惧、绝望的情绪消化掉。
她在心里一次次预演过的神情,她无法面对。
眼睛空洞洞地睁着,姜知煦没什么表情,只是无知无觉淌着眼泪。
赵春棠取了软巾,将眼泪一点点擦干,更多的涌出来,就再次擦干。
直到她觉得可以了。
“停下。”她说。
眼泪就这样戛然而止。
她将他口塞取下,喂了点清水:“跟我回宫,好吗?”
他沉默不语,听她又道:“囡囡夜里总是哭,说想爹爹。”
姜知煦闭了眼。
老余五岁的外孙,叫他想起囡囡,这个从一出生就被他丢到庄子里的女儿……
马车颠簸,她就着捆着的姿势,将他推倒,一点点揉进身体里。
待沈清许再次进了车厢,凤君已经解了束缚。
车帘缝隙的光透过来,他垂眼坐在椅下,上半身趴伏在女帝膝上,松散的长发将他脸孔半遮,露出来一半,随着马车颠簸忽明忽暗。
女帝的手摸着凤君头顶:“沈卿,知煦的病况,钱良可有说法?”
沈清许看了看姜知煦,从袖口取出一方锦盒:“这……合欢生死蛊,乃钱良进献。”
姜知煦的眼睛睁开。
女帝按住他头顶的手微微用了力:“说下去。”
沈清许接着道:“这蛊不是两情相悦才能种,是强行施蛊。蛊虫一对共生,不分子母,平等绑定性命,均分体质寿数…”他看了眼姜知煦,“如此,凤君寿命便可延长。”
他顿了顿:“只是…若一人身死,另一人体内蛊虫即刻噬心而亡,绝无独活之可能。”
“并且,时日迁延,即便二人初始并无情意,受蛊力浸染,亦可渐渐情根深种。”
车厢内沉默了。
原本不爱的,也会爱上了么?
一只蛊虫便可得到的爱,那日日夜夜的思恋算什么?
“你意如何?”赵春棠抬起姜知煦的下巴,指肚将他的唇碾按地靡丽充血。
与其被痛苦的捆绑,不如心甘情愿的沉沦。
一切唯心造,若是这颗心臣服了,不就是真正的解脱吗?
届时,天涯海角与深宫内院,又有何区别?
“不。”他脱口而出。
“那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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