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沉在暗蓝色里

车窗蒙着薄薄一层寒气，窗外是不断向后退去的长风、黑石与白雪。

夏清薇载着白贤咏进入察哈尔故地，去往乌兰哈达火山。一路行近，大地慢慢褪去人烟，平坦无垠，茫茫白雪铺向天际。

最先抵达的是六号南炼丹炉。

黑玄武岩裸露在积雪之下，碎石陡峭粗粝。夏清薇牵着白贤咏站在山坡上四下眺望，天地空旷，仿佛已经离开人间，踏在了别的星球。

“西西之前来过吗？”

“第一次。”夏清薇吸吸鼻子说，“似乎不是一个好时候。”

“这个季节有雪。我喜欢雪。”

白贤咏顿了一下，又说：“你妈妈也很喜欢雪。”

“怪不得。”夏清薇颤了颤眼睫，抬头看天空，“我梦见她，梦里总会下雪。”

风在高旷处最是蛮横，吹得羽绒服簌簌作响，手机贴上暖宝宝，依旧随时有关机的风险。她们没有久留，在这片黑色熔岩之上拍下几张雪原影像，便向着下一处走去。

从六号去往五号火山的路旁，有牧民就地拾取火山黑石垒起的敖包，安静立在雪原之中。

“敖包是草原的祭坛，是牧人向长生天寄放心愿的地方。”

“我们也能许吗？”

“当然。”

夏清薇慢慢靠边停下，风卷着雪沫掠过石堆。

“拾一块火山岩顺时针缓缓绕它三圈，最后添在石堆之上。一般是边走边念，有人三圈只托一个心愿，也有人一圈祈愿一桩心事。总之，只要信奉，长生天听得见。”

夏清薇拾起一块冰凉的火山岩，先行踏着积雪缓步绕行。

第一圈，祝自己挣脱旧的羁绊，往后随心而行。

第二圈，寄一句想念给再也不能一同看雪的人。

第三圈，愿往后岁岁落雪，她都有想要陪伴的人。

走到石堆旁，她抬手，轻轻把那块火山岩安放上去。

短暂停留之后继续向前。五号火山是草原上最标准的火山，锥形轮廓近乎完美。积雪裹住山体，碎石陡坡结冰湿滑，顾忌白贤咏的体力，她们放弃登顶，只在公路边远远凝望。洁白雪原托着沉静的火山，静静望着，有一瞬连风雪也无声。

再往前，便是三号北炼丹炉，也是唯一铺好木质栈道的火山。台阶上结着残冰，她们扶着栏杆缓步向上。越往山顶，风越凛冽。站在火山口向内望去，巨大的凹陷藏在白雪里，远处连绵的大地无边无际。

白贤咏在昨天逛完公主府后，一直想体验真正的民俗毡房。

托谢临风的福气，夏清薇联络上一户本地察哈尔牧户。车子拐离主路，驶向雪原深处，一座毡房安静伏在白雪之间。掀开厚重毡门，暖意裹挟着奶茶香气扑面而来。主人端上滚烫的咸奶茶，奶皮浮在茶汤表面，浓厚原味的奶味在舌尖漫开。她们坐在毡毯上，听主人讲冬日放牧，讲察哈尔草原的四季。

在毡房修整后，她们告别牧户，踏上返程。

归途之上，雪原一点点沉入毫无遮挡的辽阔暮色。

回到呼和浩特时天色已暗。

晚上她们坐在工作室的餐桌前，谢临风已经备好了新鲜的食材涮肉吃。清水沸腾，鲜嫩的羊肉在汤里轻轻翻滚。风的、雪的、夜的冷都被溶解。

“真是贤惠啊。”白贤咏看着谢临风把饭后的餐桌打扫好，还提着垃圾出门忍不住感叹。

她看向夏清薇：“我之前考虑过，要不要邀请你来和我一起生活。现在，我觉没有这个必要了。”

“您眼光比我好，一顿饭的工夫就看出来了。”

白贤咏帮她捋捋发，催她出去：“去吧，别让小谢等急了。”

“Goodnight!”夏清薇挥挥跑出门去追谢临风。

谢临风在楼下，一听到脚步声就转身。夏清薇跑进他的怀里。他把大衣敞开，裹住她。

“我们就这么走回去吧。”夏清薇根本不舍得放开他的温暖。

“像话么？”

“像螃蟹~”夏清薇说完，自己乐了，歪着身子，真把谢临风带着横走一步。

她紧拥谢临风不放，挟持着他，陪她走了一步又一步。

“这个恋爱就不能回屋里谈吗？”

周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猛然打了一束手机的电筒光对着他们。

小情侣猛地一僵，瞬间被抓包，下意识松开相拥的手。

夏清薇最先回过神，若无其事重新挽紧谢临风的胳膊，抬眼朝他扬了扬下巴，轻快回嘴：“要是回屋，哪还有人帮我们站岗？”

“行行行，赶紧走赶紧走。”周卫甩着手。

夏清薇低笑一声，拉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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