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鸢生所在的百盛集团总部他的总裁办公室里，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机屏幕上是和李烟的微信对话界面，可是呢他发出去的那条“遇到问题了？”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现在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就这几个字是消失了又出现，然后又消失然后又出现，反反复复出现了好几次，但最终都归于沉寂。

她还是没有回复。

谢鸢生把手机放在桌上，眼睛望向窗外，呼出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这座城市最美的天际线，也能看到无数人奔波忙碌的身影，而在那些身影之中，有一个他今天格外在意的人。

“她不回你诶。”系统的声音从他左后方飘过来，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人家不想理你。”

“她知道我为什么加她吗？”谢鸢生淡淡地反问。

“呃……应该不知道吧？”系统想了想，“你加她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发了个好友申请，她可能以为你就是单纯地想加个好友？”

“那她为什么不回？”

“……”系统被他问住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可能是因为……紧张？毕竟你是她老板的老板的老板，突然加她微信，然后又问她是不是遇到问题了，好像你啥都知道一样，换谁都得紧张一下吧？”

谢鸢生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手机上。

他确实知道李烟遇到了麻烦。

今天下午，集团财务部的负责人在例会上提到了阑远项目费用结算的异常情况，说有一笔十五万的资金使用缺乏规范的审批流程，涉及的项目负责人是一个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财务部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算不上严厉，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那个新人很可能会成为牺牲品。

谢鸢生当时没有表态，听完之后就散了会，但他知道那个新人就是李烟，不表态的原因是他不能太过明显，要不然人们会揣测很多，如果他表现得对这件事有任何超出常规的关注，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那些嗅觉灵敏的人会立刻嗅到异常，然后开始猜测他和那个新人之间的关系，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集团。

这不是在帮她这是在害她。

但回到办公室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沈昀之前给他的那份盛远文化的人员名单，找到了李烟的联系方式，加了她的微信。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出于好奇，想知道她会怎么应对这场危机，可能是出于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关注，也可能只是因为，他记得她在发布会上忙得连早饭都没时间吃，躲在角落里啃巧克力的样子，觉得这样一个拼命做事的人，不应该因为流程上的疏忽而被一棍子打死，然而工作场合因为小失误而被低看的年轻人不少，也可能他是为这样的人才打抱不平。

“你想帮她吗？”系统忽然问，声音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谢鸢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干净的天花板上，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如果我帮她，”他缓缓开口，“是用什么身份？”

系统愣住了。

“我是百盛集团的掌权者，她是下面一个子公司的基层员工，我们之间隔着至少五级管理层。”谢鸢生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如果我出手帮她，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财务部门会怎么想？审计部门会怎么想？其他人会怎么想？外界更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这个新人有背景，动不得。”系统接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你是在保护她，不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对吧。”

谢鸢生没有否认。

“可是……”系统又说，“如果你不出手，她很可能过不了这一关，财务部门的流程你是知道的，没有合规的审批手续，他们就敢直接把问题上报到审计委员会，一旦到了审计委员会那里，就不是写一份情况说明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谢鸢生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财务部门的行事风格，那帮人最看重的是流程合规，至于事情本身的合理性和紧急程度，从来不在他们的优先考量范围内。

李烟动用应急资金的做法在业务层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她在紧急情况下做出了合理的决策，保证了发布会的顺利进行，但在财务层面，她的行为确实存在流程瑕疵。

这是一个典型的合理但不合规的两难困境。

而在这个体系里，不合规往往比不合理更致命。

“其实你有办法帮她，而且不会暴露你们之间的关系。”系统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

谢鸢生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你可以让沈昀以总裁办的名义，向财务部门发一个问询函，要求他们对阑远项目费用结算异常的情况提供更详细的说明和评估报告。”系统继续洋洋得意地说，“这样一来，财务部门就会认为总裁办在关注这件事，他们在处理的时候就会更加谨慎，不敢轻易把事情往上捅，同时，你也没有直接干预具体的处理结果，只是走了一个正常的问询流程，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猜疑。”

谢鸢生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有时候其实还挺聪明的。”

“什么叫‘有时候’？！我一直都很聪明好不好！”系统不满地嚷嚷起来，“我可是集成了最先进的算法模型！！我比你们人类的大脑思考可快多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谢鸢生打断她的自我吹嘘，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下快捷键。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沈昀的声音：“谢总？”

“阑远项目费用结算的那件事，你关注一下。”谢鸢生的语气平淡而自然，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以总裁办的名义，向财务部门发一个问询函，让他们提供详细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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