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第六日,上午课业刚结束。教室里人声嘈杂,各宗弟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阿栖与沈节静坐席间,决明一路小跑从人群里挤到他俩近前。“阿栖、沈节。”开口带着几分雀跃,“今天下午我和若秋约好了比试,就不跟你们一起旁观了。”
阿栖和沈节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偏头看她。
决明赶紧补充:“你们放心,她不会伤害我的。机会难得,我就是……想让她教我弹琴。课业安排得满,平日根本抽不出空闲,就想着干脆借着友谊赛的由头,上台切磋、玩耍一番。”
沈节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把纸推过去。决明低头去看。阿栖读出上面的字:“加油。”
决明立即直了身子,眼睛弯弯的,双手一拍,“那说好了!到时候,你们记得台下也给我加油。”她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挤回人群,经过半里松身边时还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
转瞬日头西移,午后赛程准时开启。
演武台上两架七弦清商琴静静陈列,纹路古朴,音色沉润。
大家都等着看一场琴术切磋,见双方登台,吴若秋将决明召唤过去,然后——
她们开始了聊天。
两人声音不大,台下根本听不清,只看到两个少女嘴唇翕动。
台下众人看着台上两人不比不动,反倒悠闲唠起了嗑。观席上的长辈见惯了研学弟子各类出人意表的举动,习以为常,并不出声催促。一众年轻弟子散漫得多,没了等待比试的兴致,三三两两低声闲聊,有人低头抠弄指盖,有人撑着下巴连连打哈欠,还有几个低头折纸艺……
台上的小课教学还在继续。
阿栖望着台上的决明听得格外专注,吴若秋每讲一句,她便连连点头,偶尔会随着吴若秋做个抬手按压的动作。
忽然,台上的闲谈戛然而止,吴若秋指尖微动,落弦轻挑。
“铮——”
一声弦响,像随手拨的。
阿栖却在听见那一声后,胸口随之颤动,心里又麻又空。
吴若秋又弹了一个短句,三四个音。她开口对决明说了几句,便侧身退让,将整架琴交给决明。
决明依着吴若秋的姿势拨动琴弦。起初只奏出零散单调的音阶,听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台下众人依旧漫不经心,谁也没把这寻常琴声放在心上。
不多时,变化悄然而至。原本断断续续的单音一个个衔接,串成了一支完整的曲调。音与音之间的缝隙被气息填满,旋律从“一个一个蹦出来”变成了“流出来”。
台下的异样,像冰面开裂的裂纹,第一道悄无声息,第二道第三道却随之蔓延开来。弟子中,有人弯腰捂住胸部,好像心口绞痛;有人不住干呕,仿佛胃里翻江倒海;有人无端悲从中来,泪珠直直淌下,猛地嚎啕大哭;有人手舞足蹈,嘻笑开颜;有的抱头下蹲,嘴里语速飞快,念着什么呢喃……
楠山忽然站了起来,两脚在原地开始高抬踏步,像是想冲出去跑个十圈八圈。半里松坐掏出一只小布包,将里面的铜板和碎银捧在手心里,贴在脸上,蹭了一遍又一遍,嘴角浮起笑。沈节坐在阿栖另一边,沉郁躁动地用朱砂笔一下接一下地刮划符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
阿栖也被这股弦音裹住,“你的灵根是我见过最差的”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回响,越来越吵。想要立刻起身,想躲开所有人的目光,想远离这些天生自带灵根、前路坦荡的同门……逃离的冲动越来越强,膝盖已经微微抬起,可手还紧紧按在椅面上。
观礼席位上,各宗执事、长辈本身并无太多影响,只是看着场中自家弟子被一曲拿捏,无奈叹息,精彩看戏和满眼的着急都各自呈现了出来。
最上首的贵宾席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林恒坐在主位,眉目温润,丝毫不受影响。华瑶公主坐在他旁边,端着茶盏,茶面平稳。景琪就不行了。他先是吸鼻子,然后揉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眼尾泛红。
景瑛看他一眼,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随手丢到他怀里。景琪伸手就攥住,渐渐的,他的身姿逐渐放松,稳定下来。
吴若秋站在琴侧,看了一眼台下的乱象纷呈,又转回头,望见决明正全神贯注地抚指弹弦。她一侧唇角向上扬起,目光再次扫过台下失了心神的众人,带着一丝不屑和得意。
周楚弦坐在清商院席位上,看着决明。
“好苗子。”他轻声评价,随后又朝向吴若秋微微点头。
得了示意,吴若秋谦和地把头一点,然后她转身压住琴弦。
“嗡——”
绵长琴振瞬间截断,决明一怔,如大梦初醒,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双手,有些茫然。
阿栖坐在位子上,呼吸急短,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楠山。楠山已经停了踏步,站在原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半里松把零钱一枚一枚收进布包。沈节把那张划得乱七八糟的符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待到决明回过神来,吴若秋微笑赞许,银流苏耳坠轻晃,“你学得很快。”
决明眼睛明亮,嘴角翘起,“若秋,弹琴真的太好玩了!”看得出她弹得十分过瘾,意犹未尽。
比试的铃响。执事的声音传来:“比试结束。本场为友谊切磋赛,不点输赢、不记排名。”
决明和吴若秋在台上又交谈了几句,最后两个人笑着下台。决明朝同门挥了挥手,脚底像装了弹簧,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她跑到青岚宗的台前,两手一拍,下巴一扬:“怎么样,厉害吧?”
楠山瞪大双眼:“这就是清商院的本事,仅凭声驭心?”
半里松也是心有余悸:“我刚才把攒的钱全掏出来了,不受控制一样。”
决明听得心花怒放:“若秋说了,我刚刚弹的只是最基础的引绪,就是把你们心底的情绪放大拨动出来。要是我勤加练习,以后就能直接控制别人的情绪。我想让谁哭,就没人敢笑!”
半里松往后缩了半步:“那、那也太吓人了。”
楠山:“这不就跟中邪一样?”
决明摆摆手:“不是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