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姜沅清亮的嗓音隔墙传来,清晰异常,“出身如何并不是沈姐姐可以选择的,是否入宫也不是沈姐姐可以选择的。我不知你们说的是否是实情,就算是,那也不是沈姐姐的错。”
姜沅顿了顿,望着眼前的三个人说道:“我只知道,那日我被郑绯缨陷害,险些送了性命,是沈姐姐救的我;我性子直,想事情简单,是沈姐姐日日提点我;宫规晦涩难记,每当孟嬷嬷考教前,都是沈姐姐一字一句陪我背熟……我娘说过,对待一个人,要看她待我如何,人人口中的坏人,若待我好,我也该报之以德;人人口中的好人,若待我不好,我也不必给她好颜色,是以不论你们说沈姐姐什么,她都是我的好姐姐。”
似是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姜沅抄起旁边的茶水,一饮而尽,望着面前早已目瞪口呆的三个人,扬了下眉毛,厉声道:“我还说为何沈姐姐最近怪怪的,原来都是你们在背后嚼舌根。再让我听见你们说沈姐姐坏话,小心我的拳头!”
姜沅容貌甚美,属秀女中的翘楚。除了郑绯缨等人,其他秀女顾忌她将来可能的前程,并不愿轻易得罪。是以,赵冯李三人闻言只是悻悻散去,并未与之争执。
泪水模糊了沈辞鸢的双眼,她觉得自己很幼稚,两世为人加起来已经快三十余岁了,竟还会为这种小孩子的友情感动。但姜沅的话像是一滴清泉落在她干涸已久的内心。,此刻她真心的感恩这再生一世的机缘。姜沅,这个名字承载的温情,在这一世化作了她最向往的友情,治愈了她内心早已崩塌的角落。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我找了你半天呢!”
沈辞鸢回头,不是姜沅又是谁?
“姐姐,你怎么哭了?”姜沅拍拍沈辞鸢的背,“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那些人胡乱说你?你别气,下次再有人说你,我就告诉我,我一定替你……
话音未落,沈辞鸢已转身拥住了姜沅,任泪水肆流。
“谢谢你,姜沅。”沈辞鸢由衷的说道,“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曾经,此刻。”
夜半,承乾宫的某处院落里,郑绯缨踱着步子走来走去,下方坐着的刘昭宁坐立不安的绞着帕子,而一旁的萧窈倒是气定神闲的喝着茶。
“都是你出的主意,我看这流言根本没影响沈辞鸢。本想用这流言离间她们两个,现在倒好,她们两个还是好的穿一条裤子!”郑绯缨站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一个橘子狠狠剥起来。
“是啊,我看当初就应该听我的,直接说她与人私通,定她个秽乱宫闱的罪名,把她赶出宫去或者乱棍打死了事。”刘昭宁在一旁帮腔道。
萧窈内心骂了她们千万遍,一群蠢货,还秽乱宫闱,她们当进宫的验身摆设吗?自进了宫,她们接触的除了太监就是嬷嬷,跟谁私通去?这种无稽之谈只需要一验就能戳穿,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的盟友。
只是,这郑绯缨毕竟还有点用,萧窈不得不敷衍着,只好耐心解释道:“流言,第一要义就是难论真假,这才能让她无从分辩,若是轻易就可分说,那就失去了流言的意义。”萧窈为缓和气氛,笑着递过一杯茶:“何况,这传言虽然没能离间沈姜二人,但却让众秀女一起孤立她,也算是实现了我们之前的打算。”
“话虽如此,可是到底没将她赶出宫去,也算不上什么好主意。”刘昭宁在一旁酸酸的说。自从认识了这个萧窈,她逐渐失去了郑绯缨身边第一狗腿的位置,因此逮住机会就想酸她两句。
“刘妹妹若是这么能耐,不如也想个妥帖的法子?”真是可笑,萧窈心中轻蔑,蠢钝如猪还想来指挥她做事。郑绯缨是国公之女她不得不敬着,这刘昭宁算个什么东西,也想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说起来她父亲是正二品都察院左都御史,刘昭宁的父亲不过是从二品都指挥同知,官位还低她父亲半级呢。
“好了,萧窈说的也有道理,刘昭宁你少说两句,我们自家姐妹可不能离心。”郑绯缨最喜欢在二人有矛盾的时候出来当和事佬,仿佛这样能显示出她在三人中的最高地位。
萧窈面上不露分毫,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轮的到你这个蠢货出来装识大体顾大局?
刘昭宁则是一脸讨好:“姐姐说的是,那你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接下来嘛……”郑绯缨一脸沉思状,实则眼神却一直瞟向萧窈的方向。
萧窈心中腹诽,说一堆没用的,最后还不是要靠我。她端起茶壶轻抿了一口,做足了姿态,再不紧不慢的给郑绯缨递了个台阶:“沈辞鸢已经失了人心,众秀女没人会甘心被一个出身下作的私生女比下去。她们一定会使出各种手段让沈辞鸢在面见时出丑,既如此,不如我们就推波助澜一番。”
她谨慎的四周看了看,又挥挥手,郑刘两人忙凑过去,三人细细低语起来。
自公布了面圣规则后,孟嬷嬷便不再进行枯燥的宫规礼仪教学,把时间都留给秀女们自由练习,准备十日后的面见。一时间,承乾宫各院落日日灯火通明,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姜沅日日出门探听各种消息,每每回来便如获至宝般跟沈辞鸢一一分享。这日,沈辞鸢正用着晚膳,一口汤刚举到唇边,便见姜沅一阵风似的飞进来,又迅速关上了门。
见她这副神秘的样子,沈辞鸢便知道这是又探到好东西了,她一边吩咐春芽去准备姜沅最爱的牛乳茶,一边笑盈盈的问:“怎么样,又有什么新鲜消息要跟我说?”
姜沅一屁股坐到沈辞鸢身边,抓起一块枣泥山药糕就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饿死我了,都快跑断腿了,终于打听出来了。”
春芽端着牛乳茶进来,沈辞鸢亲自给姜沅倒了一杯,挥手叫春芽退下,又拍拍姜沅的背:“慢点吃,你这吃相要是让孟嬷嬷看到,又要罚抄写了。”
姜沅囫囵把茶水一饮而尽,满不在乎道:“怕什么,她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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