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盈川蹲在西墙边,手指扣住第三块砖的边缘,轻轻一抽。
砖块松动,后面是个巴掌大的暗格,积灰极厚。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把,指尖碰到一卷泛黄的纸册。
抽出来一看,封皮用墨迹写着四个字——盛氏族谱。
纸册薄得可怜,拢共没几页,边缘磨损发脆,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无数遍。
盛盈川吹了吹灰,随手翻开第一页。
族谱第一行,写的是盛家曾祖一辈,名字下方标注着生卒与孝廉名次。
曾祖盛德昌,孝廉榜第七名,未获举荐,卒。
盛盈川眉梢微动,目光往下移。
曾祖那一辈还有两个旁支兄弟,名次分别是第二、第五。
一个未获举荐,卒。另一个同样未获举荐,卒。
三个人,排名都不算低,却全都没能通过举孝廉入仕,全部死在了副本里。
盛盈川翻到第二页,这一页记的是祖父盛怀仁一辈。
祖父盛怀仁,孝廉榜第四名,未获举荐,卒。
旁支两人,一个第九名,一个第十一名,同样未获举荐,卒。
盛盈川拇指在纸页上蹭了蹭,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父亲盛明远,孝廉榜第一名,未获举荐,卒。
母亲陈凝荷,孝廉榜第三名,未获举荐,卒。
再往后翻,族谱最后一行孤零零写着盛盈川的名字,后面空着,什么都没填。
整本族谱看下来,排名靠前的,没一个举孝廉成功,全死了。
排名中游的,同样没成功,也死了。
排名靠后的,族谱上没记,但盛盈川推测那些旁支远亲大概率也没活成。
盛盈川合上族谱,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脸上没什么凝重神色,反而嘴角还挂着三分笑。
“合着排名高低都不影响结局,该没举荐还是没举荐。”
“那举孝廉的标准,到底卡在哪?”
他把族谱塞回暗格,顺手把砖块推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走回供桌前,他盘腿坐下,掏出祖父的纸符捏在指尖。
“祖父,族谱我看了,一家子整整齐齐全没举荐成功,但是他们的死因是什么?”
祖父纸符微微发烫,苍老声音缓缓传出:“族谱只记结果,不记原因。”
“原因得你自己找。”
盛盈川把纸符往掌心一扣,没再追问,闭目养神。
天亮时分,他准时睁眼,起身拍了拍衣摆,推门出祠堂。
到老水井集合时,沈知书已经蹲在井沿边,手里捏着块石头在地上写写画画。
盛盈川凑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某种记录。
“你昨晚也没闲着?”盛盈川随口问。
沈知书抬头,冷静说道:
“我的技能【过目不忘】,触发了。”
盛盈川蹲下来,等他往下说。
沈知书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个长方形的框,框里涂黑了一块。
“我昨晚回住所后,把白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今天天亮以后,就连忙先去广场那边触发技能了。”
“技能效果启动,自动触发了这片空间残留信息的回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我看到了一段十分钟左右的影像。”
盛盈川没催他,随手捡了根树枝在手里转。
沈知书继续说:“画面里是深夜的镇子主街,一队人从镇东方向走来。”
“领头的人穿白色长袍,从头裹到脚,看不见脸。”
“后面跟着四个人,抬着一口黑棺。”
盛盈川转树枝的手停了一瞬。
沈知书用石头在地面画了个棺材形状:“黑棺很大,比正常棺材宽出一倍,棺盖没钉死。”
“白袍人走到评定广场正中央,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棺盖。”
“然后棺盖自己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盛盈川把树枝往地上一戳:“空棺?抬出来溜一圈再抬回去?”
沈知书摇头:“不是,白袍人往棺里丢了一样东西,我没看清具体是什么,但像是纸做的。”
“丢完之后棺盖合上,白袍人带着队伍继续往西走了。”
盛盈川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往西啊。”
沈知书抬眼看他:“你住西边祠堂,应该知道那边有什么。”
盛盈川把树枝拔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西边除了我那破祠堂,就剩乱葬岗。”
“你查到的白袍人,大概率是去乱葬岗送货的。”
周广陵和林云骁这时也到了,听了个尾巴。
周广陵推了推眼镜:
“这东西晚上才出来,但系统偏偏提醒让我们晚上回家,也不知道主动遇上这东西,会受到什么惩罚。”
盛盈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语气还是那副懒散样:
“系统说天黑回家,但没说不回家就死。”
“咱们昨天乖乖回去,今天可以试试不回去,看看白袍人到底在干什么。”
周广陵皱眉:“风险太大,万一触发即死。”
盛盈川偏头看他,拿出了盛家的族谱,等他们看完了以后才说: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族谱上排前面的全死了,排后面的也死了。”
“找不到举孝廉的真正标准,我们迟早也是族谱上的一个‘卒’字。”
这话一出,周广陵沉默了。
盛盈川把树枝随手丢进井里,拍了拍手:
“今晚试,不试永远不知道。”
“试就试,白袍人出来的时候我们提前躲好,不正面接触。”
“只要确认他们到底在送什么、送完之后发生什么就行。”
沈知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可以继续回溯信息,如果有残留,我能看到更多。”
盛盈川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这个技能就是好使。”
当天白天,众人分头行动,主要任务是再检举一个高排名镇民,验证死亡是否强制推进天黑。
盛盈川故技重施,在西街巷口晃了一圈,跟几个妇人闲聊了几句。
这次他连暗示都省了,只提了一句某某家的老太太最近瘦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没吃饱。
三个小时后,评定广场上,一个排名第二十的镇民被邻里联名举告。
证据确凿,虐待老母,克扣口粮。
老者敲锣宣判:“第二十名,孝道废弛,依镇规,死。”
那人连争辩的机会都没有,躯体当场扭曲爆裂,化作一滩暗红水渍。
广场上血迹还没干透,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日头像是被人硬生生拽下了地平线。
盛盈川抬头看了眼天,刚才还是上午10点出头,现在太阳就落下山了。
周广陵沉声开口:“确认了,每死一个人,时间强制推进一天,天黑即刻降临。”
盛盈川把手里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那今晚就别回去了,看看白袍人到底往西边送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没人反对。
盛盈川带头往镇子西侧走,其余七人紧跟其后。
西街的夜晚比镇中心更黑,路灯稀疏,大半都灭了,只剩两盏还在苟延残喘。
盛盈川把众人带到盛氏宗祠附近的一条窄巷里,巷口正对乱葬岗方向。
“躲这儿,视野够用,白袍人从主街过来必然经过。”
八个人挤在窄巷两侧的破墙后面,屏息等待。
盛盈川蹲在墙角,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大约过了一刻钟,镇东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白袍人出现了,身形修长,从头到脚裹在纯白长袍里,面庞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
他身后跟着四个抬棺人,同样穿白衣,同样看不清脸。
黑棺在夜色中几乎隐没,只有棺身偶尔反射出一丝冷光。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盛盈川眯着眼,目光落在黑棺上,棺盖确实没钉死,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光。
白袍人走到乱葬岗边缘,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棺盖。
棺盖自行滑开,一个纸人从乱葬岗的坟堆里跳了出来,进入棺材中,棺盖再次合闭。
盛盈川视力极好,看清了那叠东西是纸人,和当初在祠堂里攻击他的那些一模一样。
棺盖合拢,白袍人转身,带着抬棺人原路返回,消失在夜色深处。
盛盈川没动,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站起来。
“棺里丢的是纸人,和我之前在祠堂里那些差不多。”
沈知书从墙后探出身子,推了推眼镜:“我看到白袍人丢纸人之前,棺里已经有一些东西了。”
“像是旧牌位,但看不清字。”
盛盈川眉梢一跳:“牌位?难不成是那些最后一名的牌位?”
沈知书摇头:“不确定,太模糊了,技能回溯只能看到十分钟,再多没有。”
周广陵看了一眼乱葬岗,提议道:“今晚先撤,明天白天再去乱葬岗看看,晚上看的话有点太过危险了。”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约定正午在镇中心老水井碰头。
盛盈川照例回祠堂上香,把昨天顺来的半块腐乳搁在供桌上。
他盘腿坐下,掏出祖父纸符捏在指尖,闭目养神。
天亮时他准时睁眼,推门出祠堂,慢悠悠晃到集合点。
到的时候,郑九思已经蹲在井沿边,脸色发苦。
盛盈川凑过去,随口问了一句:“你那NPC母亲又作妖了?”
郑九思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手臂上又多了一道新口子。
“昨晚我硬扛着没割,结果排名从四十掉到四十五。”
“她今早又闹,说头疼得要裂开,让我再放一碗血。”
“我要是再放,生命值扛不住,不放,排名继续掉。”
盛盈川没接话,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啃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忽然开口:“你在这个副本的祖宗,埋哪儿?”
郑九思一愣:“什么祖宗?”
“你身份牌上有没有写祖坟位置?或者你那个NPC母亲提过没有?”
郑九思翻出光屏看了半天:“有,镇南坡上,标注的是郑氏祖坟。”
盛盈川把饼塞回嘴里,含糊道:“那你去祭拜一下,把罐头搁坟前。”
“然后回去跟你妈说,祖宗显灵,赐了仙罐,专治头疼。”
郑九思迟疑:“上次我用神佛,差点被判定糊弄。”
“神佛是虚的,祖宗不是。”盛盈川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你拿自家祖宗压她,她要是敢说祖宗赐的东西不管用,那就是对祖宗不敬。”
“对祖宗不敬就是不孝,她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郑九思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可我那个母亲脾气很硬。”
“硬什么硬,你那个母亲上面没有长辈吗?”盛盈川斜他一眼,举了一个例子:
“我在这个副本的纸人父亲脾气也臭得很,但是面对我的纸人爷爷,他也只能忍着。”
郑九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