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行只在刺史府待了短短两日便回了伞铺。
原因有二,一是还要继续做伞,手中的活落不下;二是沈策实在太黏人了。
这两日动不动就贴过来与她接吻,她实在是招架不住。
微凉的风荡过苏温行的睫毛,又吹过她的发尾,最后停留在淡青色的衣摆上。
衣摆一半在光中,一半被伞的阴影所挡。
黔州如今已是暮秋初冬之际,竹子虽是常青,但老叶也会零稀落下,再过几月又会冒出新叶。
这地界不怎么下雪,但风一吹还是很凉。
苏温行看着手下刚画好半侧的伞面,心中忽地惆怅起来。
她将梅枝上好色,而后放下笔。
看着天边如同白纱堆砌而成的白云,苏温行内心道:又到阿娘的生辰了。
此时朱菡走进院内,看了眼伞面,笑着说,“看来明日我便可以在薄纱上定点开绣了。”
苏温行算着日子,离比试还有十日。
“过会儿我再精修一下,晒上半日,明日你便可以开工了。”苏温行说。
朱菡点点头,“那这把伞不上桐油啦?”
“这把伞主观赏,覆了一层纱后再刷桐油会让纱变硬。”苏温行搓了搓手上的颜料,“等一切完工后,我用毛笔轻轻点刷一次就可。”
不知为何,越临近比试期限苏温行心中就越是不安,好似一颗石头落入悬崖中,久久没有回音。
傍晚,昏黄悄悄爬上树梢。
沈策来接苏温行回苏宅,刚一见面沈策就环着她的腰要吻她。
苏温行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走开。”
沈策非但没退,还轻啄了下苏温行的手心。
“你!”苏温行左腿用不上太大的力,也就没推他,“这两日怎么总想要……”
沈策抱起她上了马,语气含着笑,“想要什么?”
苏温行耳朵微微一红,现在的姿势,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沈策的心跳。
马走得不算快,但也不慢,耳边还能响起窸窣的风声。
“你还是很不安吗?”苏温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不会离开你的,沈策。”
沈策握着缰绳的手却紧了紧,“我知道,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苏温行的后脑刚好抵着沈策的颈窝,她向后一靠,抬头看着昏黄的天际。
“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苏温行抚摸着沈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苏温行知道沈策此刻在担忧什么,无非就是自己的安危,但奈何现下的自己竟也不知如何安慰。
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猫儿趴在树上,身上洒满暖黄的残色,时不时叫那么一声,倒也悦耳舒心。
到苏宅后沈策将苏温行抱下马就离开了。
苏全扶着苏温行,又朝沈策的背影看了一眼,“小姐与沈大人的事苏家主都知道了。”
苏温行并不意外,苏峥又不是小孩子,这些事情他早该知道的。
只是看苏全的反应,成婚一事家中应该还不知。
如何开口呢,苏温行有些为难。
毕竟这桩婚事太过匆忙,许多事都来不及准备。
“我阿耶呢?”苏温行借着苏全的力慢慢走着。
苏全一怔,但还是开了口:“今日是夫人的生辰,苏家主正在堂屋给夫人上香。”
苏温行垂下眼睫。
堂屋内的烛光忽明忽暗,与苏峥的眸子有八分像。
苏温行也扶着墙走过去点了三炷香。
她抬头看着晏宁的画像,又看了眼牌位,随后跪在蒲团上磕了头。
屋内三人都没有说话,因为晏宁当年说过,“如若我死了,你们不要为我流泪,也不要在我牌前唠叨,我喜静。”
“只要你们过得好,我便喜乐。”
苏温行还记得那时晏宁的笑容,不由得心下一暖。
苏全将苏温行扶起,“小姐、家主,天色不早了,快些吃饭入睡吧。”
苏峥看了眼苏温行的腿,喉结一动,没再说什么。
吃过晚饭后,苏温行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看月亮,苏峥拄着拐杖路过时看了她一眼,依旧没说太多,只留了一句:
“最近这几日都乖乖回家,留在铺子吃不好也睡不好的。”
苏温行笑了笑,“知道了阿耶。”
她当然知道自己阿耶是什么意思。
而后的几天苏温行都是如此,每天白天泡在伞铺,夜晚按时回家、按时入睡,腿伤也好了大半。
日子过得十分快。
比试前夕。
王文生和朱菡都坐在苏温行面前,一个比一个紧张。
朱菡搓着手,“感觉今晚觉都睡不好了。”
王文生点点头。
苏温行看着王文生,她诧异了一瞬,而后转头摸了摸朱菡的耳朵,“怕什么,我觉得你的纱绣很精细,我们就算拿不到第一,这把伞也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朱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王文生又再次点点头。
“你过来做什么?”苏温行问王文生。
王文生咳了一声,“我?我……我来看看你们的作品啊,着实不错。”
“王公子请说实话。”苏温行挑了挑眉。
猫儿从树上跳下来蹭着苏温行的衣摆。
“你当真要和沈大人成亲?”王文生说出真实目的,“想好了?”
苏温行沉默了些许时间,没说话。
“你别多想,就是你一旦有了刺史夫人的名号,那做生意……”
“我只是成婚,”苏温行立刻打断他,抬起眉眼,“但我还是这间铺子的东家,这间铺子的东家也只会是我。”
王文生挠挠鼻尖,笑了一声,“那便好。”
·
比试当日,县衙门口那条街的摊子都收了起来,早早就围满了人。
晴日照在匠人们的脸上,显得格外温和。
县衙的门楣上挂着红绸,风一吹便与县衙内的青叶一同荡漾着。
比试场地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长桌一旁还架着一面铜锣。再往前些的台子上摆着两把上好的木椅,甚至备了茶水。
匠人们分布在县衙两侧,都用厚布盖着自己的作品,生怕出一点瑕疵。
站在台下顺眼一瞧,还有些诡异之感。
台下人窃窃私语道:“这楚节帅一回黔州呐,椅子都得备两把!”
“可不是。”另一人回道,“还以为楚节帅不会插手比试一事。”
又一人拍拍他们的肩膀,“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官场之事,岂是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可以评头论足的?”
“就你话多!”最初那人切了一声。
此试在县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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