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轩窗,月影稀稀。
残荷与浑浊的池水交叠着,冷风一吹,耳边只剩空灵的穿堂风。
一位女子坐在窗边,双眼无神。
“你说你要是好好做我的替身,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望雪一袭暗红色的衣裙,月亮照着她,更显皮肤白皙。
秦小荷见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浑身一抖从木凳上摔了下来。
“不要……不要。”秦小荷爬到墙角,抱着双膝。
望雪继续逼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阿晦的大名岂是你配叫的!”
秦小荷眼眶发红,眼中布满红血丝,“楚晦……楚大人。”
“果真疯了。”望雪将自己肩前的发丝缠绕在指尖,“不过你确实善于模仿,就连唤他名字的声线都与我有几分相像。秦小荷,我当初就不该放你归家。”
一提到家这个字,秦小荷瞬间落了泪,跪在地上抓着望雪的衣服,“求求你,放我回家吧,我再也不唤楚大人的名字了。”
“看来疯的还不彻底。”
望雪掏出小刀,用手帕擦了擦。
自从望雪发现黔州城有与自己同名的人那天起,她便盯上了秦小荷。
秦小荷不怎么与外人打交道,她正好利用秦小荷民间女的身份行事,于是日□□着秦小荷学自己的动作、说话方式,秦小荷受不了,半年后就开始神志不清。
嘴里时不时就嚷嚷着要见楚晦。
她学得不像吗?望雪扪心自问,像。
因为自己的确日日夜夜思念着楚晦。
她低头看着秦小荷哀求的眼神,心中说不出是畅快还是不忍。
“不要杀我,求你了……我求你了!”秦小荷的衣裳已处处都是灰尘,手腕上还留着几处疤,“我错了,望雪姑娘,我错了。”
望雪将小刀抵在她的脖子上,“不是我叫你死。”
“我也无能无力。”
随后望雪的身子前倾,手腕一紧,屋中再没了声音。
穿堂风不断打在她的裙摆上,她久久站在门前未曾再踏一步。
……
前两日刚谈好合作,今日周景平的几位伙计就到素履伞铺内做了帮工。
人一多起来铺子后院都显得都些挤。
“有了周掌柜派来的这些人,再加上我们,不见愁的工期可直接缩短十天。”苏温行一边贴着边纸,一边对朱菡和方良说。
方良把砍好的竹都堆在一旁,“是的,而且东家也不用这么累了。”
“周掌柜还带了位手艺不错的绣娘,我的活也轻松了很多。”朱菡笑着。
苏温行看着院中的伞,说道:“周掌柜如此有诚意,我们也不能落下,得尽快把荷包和油纸伞联合出售的法子再琢磨精细一些。”
“那是自然。”朱菡道。
“还有行会之事,我下午要去一趟风华伞铺,若是周掌柜来找我,你们帮我留一下。”苏温行抹了下脸前的颜料。
“放心吧东家!”方良眉眼弯着。
苏温行点点头。
她为了行规一事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光是纸都写废了好几张。
王远也没闲着,以会长的名义拉了几个信任的铺子。
风华伞铺今日也聚满了人,都是等着商讨行会规则的那些铺子掌柜。
王文生也在。
苏温行踏入风华伞铺第一眼便瞧见了王文生,她问,“王公子也要入行会?”
“当然,我自是要支持苏姑娘的。”王文生悄声说,“你就说我有没有帮你压过我阿耶一头吧?”
苏温行有些诧异,名气是她自己挣的,行会也是她自己找王远商议的,要说帮忙,王文生只参与了银子这一环节。
“王公子确实帮了我大忙。”苏温行笑着。
“好了,”苏温行与其余掌柜齐坐,把拟定的行规放在桌子上,“各位看看有何不妥,或者有何要改?”
几人看了面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刘掌柜问:“行规上所写的互帮互助、禁止欺压可为真?”
“当然为真,”苏温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其他行会这一条或许只是说说,但我们的行会一定会如实践行。”
“我相信王掌柜定会带领咱们的行会越走越远。”
王远看着行规,少见的点了点头。
王文生沉思了许久,这才说话,“我觉得还需要再加一条,合作需双方签字画押,这样可以尽量规避不正之风。”
苏温行眉眼一亮,心说王文生在此事上还挺有经验。
“我觉得可以,”她又侧身问王远,“王掌柜意下如何?”
桌子上点着香薰,飘出的烟丝绕在几人身侧。
“此想法不错。”王远没有看着王文生。
王文生愣住了,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王远第一次夸奖自己。
尽管是侧面夸奖,但还是让王文生的内心一阵翻腾。
“好,那便如此。”苏温行拿起毛笔,当场加了这一条。
王远看了眼苏温行,又看了眼剩下的人,“各位对底价、会费、会员保障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相视无言,纷纷摇头。
赵掌柜叹了口气,眼神眯着,站起来向二位各自鞠了一躬,“二位合开行会,我们几位可谓是把心放到肚子里了。王掌柜手握大铺多年,经验丰富;苏掌柜敢起新颖之风,且收效颇丰。”
“伞行由二位坐镇,我们放心。”另一位掌柜也开了口。
王远眸色深了几分,“多谢各位信任。”
“文书盖章一事要麻烦苏掌柜了,”王远又看了一遍行规,确认没问题后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我应该做的。”苏温行收好行规。
苏温行的眸子在他们之间来回一扫,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浅浅盘算着。
在座的各位掌柜看似对行会百依百顺,实则都等着行会建起后“各取所需”呢。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有的是时间跟这些老顽固斗智斗勇,包括王远。
竹叶随风荡漾着,如同人们锦衣上的淡纹刺绣,朴实且风雅。
苏温行回到素履伞铺时已经近乎傍晚。
她与当下的行会成员花了一下午时间书写了行会文书,也给行会定了名字。
澄澈月色,风花皆存,故名澄月伞会。
白惘坐在伞铺后院的石阶上嗑着瓜子,头上翘起的那撮发丝左一晃右一晃。
苏温行伸手压下去,没想到又弹了起来。
“……”苏温行坐在他身边,“还在生气?”
“我哪敢生师姐的气啊。”白惘玩着石缝中的草。
苏温行顺着他,“行行行,你没生气。”
“师姐,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找一个疼你爱你的如意郎君。”白惘垂着头没看她,“我不傻,我能看出来沈策身份不一般。”
“他年纪轻轻就成了黔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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