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何使得？”姜怜惊得站起，连连摆手，她旋身背对着顾长昭，“不可不可，这实在不妥。”

“你不用担心会被议论。”顾长昭淡淡道，“我也是为了嫂嫂的身体着想，若是兄长亡灵见到嫂嫂因此消瘦，必要责骂我。”

姜怜未想到顾长昭会做出如此决定，她今夜前来，也不过是试着稍稍拉近二人的关系。

姜怜踌躇片刻，点点头：“那，好吧。”

他们没有提灯，黑夜里提灯太显眼，彼此静默地到了姜怜的院中。

姜怜拿了几件空置的被褥给顾长昭，又要搬屏风给顾长昭挡风，只是她力气小，没能搬动，反被绊倒了。

“啊。”姜怜忍不住轻呼出声。

门外的顾长昭听到了响动，问：“嫂嫂？怎么了？”

屋内的窸窣声听了，然而顾长昭仍旧听出来姜怜声音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没，没事。”

他也不多言语，竟是直接推门而入。

跌坐在地上的姜怜慌乱地用裙摆掩住脚腕，神情讪讪：“你怎么进来了？”

顾长昭紧抿着唇，蹲下身，伸出手就要拉开姜怜的裙摆，姜怜伸手要拦，却反被他单手扣住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拉开她的裙摆，一截细白脚腕上赫然有一道红痕，顾长昭目不转睛地望着红痕，手方一触到，姜怜的脚腕便微微颤抖。

姜怜呜咽地说：“疼。”

顾长昭望着白腻的肌肤无端觉得口渴，他声音严厉：“别动。”

接着，顾长昭竟是直接将她的脚腕搁在了自己的膝上，手指轻柔地打着圈，继而微微用些力道。

姜怜轻咬着下唇，时不时瞥眼顾长昭，望着顾长昭被烛火照亮的侧脸，姜怜一时有些出神。

顾长昭以冷硬心肠出名，然而京师里，比他的冷硬心肠更出名的，是他的美貌。

姜怜联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不由怅然，若她嫁的人不是顾长信，而是顾长昭，一切便截然不同。

“好了。”姜怜催促顾长昭停下，“已经不疼了。”

顾长昭收回手：“你还起得来吗？”

姜怜先是小心翼翼地扭动了几下脚腕，待确定不疼了方才站起。

“那嫂嫂我便去外面了。”顾长昭转身有些急，仿佛再多待一刻，他的意志就会动摇。

“等等。”姜怜叫住顾长昭，指了指旁边的屏风，“你把这个拿去吧。”

顾长昭旋身，摇曳的烛火在墙上投出影子，他终是没能抵抗，问出了藏在心底已久的问题：“在遇到兄长前，你接近我时，真的只有利用吗？”

姜怜一怔，眼神是掩盖不住的惊讶。

“算了。”顾长昭冷了脸，他忽然不想听了。

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响起了姜怜的声音，颤巍巍，带着几分羞赧。

“我，我喜欢过你。”姜怜低垂着头，似是极其胆怯，“可你太耀眼了，我自觉配不上，便生了退意。”

顾长昭缓缓转过身面向姜怜，可姜怜却是背过了身。

“都，都是过去的事了。”姜怜的声音越来越低，“过去是我欺骗了你，你埋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

姜怜未听到顾长昭的回应，时隔许久才听见关门声响起。

姜怜回身，仍是有点不敢置信，竟是这样简单。

她原以为顾长昭对她只有厌恶，如今看来，他似乎对自己并非全无情意。

顾长昭陪了一夜，次日姜怜的脸色好了许多，只是之后几日，顾长昭没再陪她，姜怜的脸色又回到了从前的苍白，顾长昭一直等着她，却始终未等到她再向自己主动提及噩梦难眠。

“今日的膳食不知母亲可还喜欢？”顾长昭问萧夫人，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站着的姜怜身上。

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只是仔细一看，能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摇晃，似是困极。

萧夫人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膳食是好吃的，只是我没什么胃口。”

“嫂嫂可用过了早膳？”顾长昭忽然发问。

姜怜猛地惊醒，捋了捋额前的发丝，答得有些慌乱：“啊？用过了的。”

“我这不用你们在这陪着，出去吧，我有点乏了。”下人扶着萧夫人起身往里间去。

姜怜和顾长昭便纷纷告退。

退出房间时，姜怜不慎被门槛绊了一下，身体向前倾倒，一双手及时稳住了她。

姜怜讪讪，也不敢抬头与顾长昭对视：“多谢。”

共走了一段路，顾长昭忽然开口，寻了个理由，将二人的下人都打发走，他沉着脸，转而对踌躇不安的姜怜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对我开口？”

“什么？”姜怜还是低着头。

顾长昭烦不胜烦，他忽然伸手捏着姜怜的下巴，强硬地逼她抬起头。

顾长昭对上了姜怜惊慌的目光，他眉眼压低，诘问道：“几日未睡好觉了？”

姜怜下意识回避视线，然而刚移开了目光，顾长昭重又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视线移回来：“回答我。”

姜怜嗫嚅着：“五，五日。”

顾长昭脸色更沉：“今夜等我来。”

姜怜急道：“不可，这不合规矩。”

顾长昭打断了她的话，口气不容置喙：“侯府的规矩由我说了算。”

“待你什么时候不会再做噩梦，我再离开。”

自此顾长昭守了姜怜好些日，又特地买来了安神香给姜怜。

顾长昭帮姜怜点燃香：“我已经点好香了，那我便去外面了。”

姜怜踌躇几番却忽地咬牙说：“你，你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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