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江笺心里作用，下午有许多事都很别扭，而最别扭的莫过于放学的时候，江笺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却看见周呈己正在门外等她。
这跟往常一模一样的场景，却令她心里微微刺痛。
“你……在等我吗？”她试探地问道。
周呈己一脸莫名其妙，道：“不然呢？”
“但我今天……不太方便，我……”江笺脑子一转，乱说道：“我没骑车，我爸接我，所以……”
所以你不必等了我，先走就好。
而周呈己不为所动。他想了想，依旧跟江笺一起下楼。
出了教学楼，周呈己说道：“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江笺道：“去哪？”
“后面，操场。”
“但我爸在等我……”
“就一会儿，不耽误。”周呈己坚持，甚至有点着急。
“但我……”
“别说了，”周呈己拉着江笺朝人群的反方向走去：“跟我走就是了。我又不会害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得先说清楚嘛，要带我去哪，干什么？做什么事还是见什么人？等等，后操场晚上好黑，你到底要干什么？这边不是实验楼吗？”
江笺跟着周呈己跌跌撞撞地小跑着，书包拍在她后背上，灯光越来越暗，人声越来越远，风从北方毫无阻碍地冲进操场，温度都更低了一些。江笺拢着领口，压住一个喷嚏，周呈己一直没说话，两人已经穿过一栋实验楼，而周呈己这时渐渐慢下了脚步。
实验楼的灯全都关掉了，周围只剩下卖废品小屋发出的亮光，仿佛黑暗恐怖的森林里一盏盈盈的鬼火。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江笺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说道，要是这个时候被巡逻的教导主任抓住，那真是几张嘴都说不清了，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的，关键要是……这锅她背就背了，该认错她也就认了，偏偏那个受惠者另有别人，要江笺替别人背这口锅，她一万个不乐意。
“这不是吃人的窄缝吗！周呈己！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去！”
江笺顿时感到了一些惊恐。
早有传言，两栋实验楼中间的窄缝，内里深不可测，吃人不见骨头。白天胆小的学生们尚且都要绕着走，更别提是四下无人的夜晚了。
就连呼啸的北风进了那窄缝，声音都变得呜呜咽咽起来，百转千回地仿佛在诉说无尽的冤情，偶尔还掺杂了一些“咕咕”地哭声。
江笺手臂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周呈己见她不肯再走，便道：“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他径直朝着窄缝走进去。
“周呈己！”
江笺的心一下子抓了起来，即便只是校园传说，可谁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又危险？毕竟还曾有传言说有个杀人犯住在这窄缝里，所以但凡进去的人全都出不来。
万一……万一周呈己真的遇到危险呢？
江笺情急之下追上去，黑暗中朝他捞了一把，本想抓住他的书带子或是衣角，却没想到触感一热。
她抓住了周呈己的手。
那一刻，两人齐齐愣了一下。
江笺因为跑了一道，手掌温温软软，而周呈己的手比她更烫，烫而硬，骨节锋利得似乎能割破江笺的手掌。
触电似的，江笺想收回，一句对不起已经几乎脱口而出，但周呈己却微微侧身，回握住江笺的手，将她一整个包裹起来，沉声说道：“害怕了？别担心，我没想进去。”
他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两难，最后说道：“那你跟我一起过来，好不好？再走三步。”
江笺紧张地手心微微出汗，已经不再因为什么窄缝，而是现在的场景令她始料未及，怎么……怎么就牵了手呢？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可以前都是小孩子的时候，八九岁的周呈己，手还是软乎乎的，可他们现在，十八岁的男孩和女孩，还可以这样子吗？
“周呈己……”江笺被一个声音转移了注意力：“我好像听见了奇怪的风声，怎么风是咕咕咕地吹来的啊？”
黑暗中，周呈己低声笑了，他缓缓弯下腰，说道：“不是风，是它。”
他从窄缝里拿出个笼子，笼子里有只鸽子，正焦躁不安地咕咕叫着。
江笺：？
周呈己抿了抿唇，说道：“送给你的。你这些天来一直感觉压力很大，现在不用担心了，许愿吧，这次月考、还有高考，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江笺错愕地眨眨眼，双手从周呈己的手上接过鸽子笼，对着废品小屋的光照了照，看了半晌才看见这只小鸽子的胸口真的有颗红色的小爱心。
“是真的！周呈己，你从哪抓来的？”
江笺惊喜道，她逗了逗小鸽子，又道；“怎么藏这儿了呀！”
周呈己道：“它会叫，放在别处怕被人拿走了，我就想到了这个窄缝，其实是想白天带你来看的，可你不太有精神，一拖就到了晚上了，我想，再不带你来看，明天就要考试了。”
江笺抱着鸽子笼，朝更亮的地方挪了过去，看着看着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周呈己，红色爱心是你涂上去的吧？”
“不是。”周呈己笃定道。
“哦？”
江笺笑得开心，忍住不揭穿他，那胸口的红色，明显是红色彩笔涂的，她以前涂过羽毛，看上去就是这样。想想也知道，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长着红色羽毛的鸽子呢，就算有，红色羽毛偏偏在胸口长成一颗爱心？这是比彗星撞击地球更小概率的事件吧？
红心鸽子出现的概率是零，但是周呈己送给江笺红心鸽子的概率却是百分之百。
只要他想。
“那我要许愿啦。”
江笺很有仪式感地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真诚地许了愿。这一刻，红心鸽子是真是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她手里捧着的，是一颗真心，一份祝福。
“我要……永远是第一名。”
江笺睁开眼，说道。
周呈己目光明亮，他微微颔首，说道：“你是。”
是任何事情的第一名。
是他心里的第一名。
但是许愿过后，这只意义非凡的红心鸽子的去向又成了一个新问题。
“所以，它到底是哪来的？”
江笺问道，白天还好，鸽子放在外面没关系，但要是晚上在这风声呼啸的窄缝里待上一夜，怕是第二天就要凉了。
对于这个问题，周呈己一开始有些搪塞，后来在江笺的追问之下，才说道：“烧烤店的。”
“啊？”
“昨天晚上，我放学之后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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