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蝶已经完全走上正轨。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历练，沈茹已经完美适配了服装店店主的工作节奏，再加上黄小蝶这枚得力干将，空闲时间一下子多了不少。
偶尔没事，她会去找陈芳聊天。
这天中午吃完饭，门口来了个卖菠萝的年轻人，见化蝶的门开着，将身子探进来笑着推销，“姐，买菠萝吗？刚上的货，可新鲜了。”
“菠萝？”这水果现在可不多见，沈茹从店里出来，看向小老板挑着的担子。
竹箩筐里一边放在一个大号的搪瓷盆，上面都盖着白布。
老板揭开其中一块，露出盆里的东西。大半盆盐水，里面整整齐齐地码了十几块切好的菠萝，扎着竹签，黄澄澄的，看起来水分很足。
“行，给我来六块。”
一下子买六块，这可是大主顾。
现在一块菠萝可不便宜，一块得一毛钱了。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
沈茹从钱包里拿出一块钱递过去，小伙接过，收进腰包里，又从里头数出四毛，找给了沈茹。
接着在旁边的毛巾上擦了擦手，翻出一张牛皮纸，叠好，把六块菠萝整整齐齐码了进去。
“这袋子能再给我一个不？”沈茹问。
她记得，陈芳也喜欢吃菠萝。这六块里有一块是她的，剩下的她吃一块，黄小蝶一块。等下周战会来送饭，让他带三块回去，和俩孩子一人一块。
只只现在还小，嗯，还能省一毛。
“行。”年轻人利落地答应，毫不犹豫地又折出一个纸袋。
沈茹接过，把属于陈芳的那块菠萝放了进去。
等吃过饭，沈茹便去找陈芳。
到了店门口一看，陈芳正伏在柜台上翻着什么东西，看得很认真，连她来了也没发觉。
“看什么呢，这么用功。”沈茹凑过去瞧。
耳边飘来温热的鼻息，陈芳太过认真，突然来这么一下，整个人都颤了颤。
抬起头才发现是沈茹来了，脸上刚扬起笑，想起什么，又顿住，把刚在看的东西往里一推藏了起来，才起身招呼沈茹。
“小茹姐，你怎么来了。”
沈茹将牛皮纸袋递给她，“碰上人卖菠萝，给你带了一块。”
“哎呀，”陈芳惊喜接过，“我可爱吃菠萝了。”
以前在老家哪里见过这东西，直到后来自己出来打拼才见过。没吃过什么稀罕东西，菠萝一吃就喜欢上了。
沈茹但笑不语，就是知道陈芳爱吃，才特意给她带的，可是这话不能说。
她越过陈芳朝后看，“你藏什么呢？”
陈芳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几次欲言又止，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小茹姐对她那么好，一定能够理解她吧。
那就说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陈芳走到柜台边，抽出刚刚藏起来的东西。
沈茹一看，呦呵，竟然是一本高中教材。
“怎么突然看起高中教材了？”
听见询问，陈芳更加不好意思了，像是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似的。
“我，我想，考大学。”
沈茹猛地抬起了头。
陈芳被她这样吓了一跳，又开始不自信起来，开始左顾右盼，“哎呀，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考不考还两说呢。”
听她这样说，沈茹心里一紧。
“别呀，既然有这个想法，趁年轻，一定要去做。”
陈芳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阿茹姐，你真这么想？”
“对啊，”沈茹肯定地点了点头，“你这么聪明，这么年轻就能开自己的店，认真学习，肯定能考上的。”
在陈芳前23年的人生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这样的话。
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考上。
她想上学，可是没机会。周围的人都说，女孩上学有什么用，早点找个好人嫁了成家才是正经事呢。
初中毕业后，家里的人就不让她念了。
当时的她背着挎包走出学校，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
就靠这这一口气，她从陈家坳走出来，从16岁到现在，攒出了一家自己的店。
手里有了余钱，她最想的还是读书。
她要考大学，她想看看陈家坳以外的世界。
她就知道，阿茹姐肯定会理解她。
上大学，多好啊，沈茹看着手里的高中课本，心中再次泛起涟漪。
还没等她说话，陈芳就迫不及待地说。
“阿茹姐，你和我一起去上大学吧！”
听到这话，沈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我，我不行？”
“为什么？”
沈茹张了张嘴，理由吗？她有一大堆。
首先，她已经结婚了。现在高考明文规定，考生必须未满25周岁且未婚。
她的年纪已经超过，而且还结婚有了三个孩子，早就失去了考大学的资格。
沈茹看见课本时一闪而过的渴望被陈芳精准捕捉，可当她提出一起上大学的时候，却被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但她看起来并不是真的不想。
陈芳想考大学，特意去了解了高考相关政策。
此时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了沈茹的顾虑。
她提议：“如果你想，可以去上成人大学。”
周战也说过这话，可是当时沈茹拒绝了。
她不是不想，只是觉得自己似乎不该。
她已经二十八岁了，不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
她有家庭，有孩子，必须要承担起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的责任。
当时卖电视机虽然赚了一点钱，可他们没有房子，没有稳定的事业，还是飘在社会上的浮萍，那种时候，她怎么能去上学。
她的心微微一动。
那现在，可以吗？
她开始摇摆。
陈芳还在不断加码，“阿茹姐，我打算去学服装设计与制造专业，我对服装特别有兴趣，打算一直在这方面干下去了。我觉得你审美特别好，如果能上大学，未来一定会走得更远，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有自己的服装品牌呢。”
陈芳越说眼睛越亮。
像是已经看到这一幕变成现实。
“我问过了，这个专业成人大学也能学。如果我高考没考上，我就去读成人大学。阿茹姐，你和我一起去上大学吧。”
她也能有自己的品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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