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我说得笃定。
两人齐齐看我。
“他不会。”我低声道,“或者说,我们让他不会。”
这些时日的了解来看,即使林恒逸在与我之一事上并不磊落,对百姓却——我想起那日酒肆中,他坐在破灯笼下,处理赵虎和李氏的事;想起他送的那块新匾,黑底金字,笔力遒劲;想起他说“万般举止皆为求生”。
我不是信他,是信自己亲眼见到的那些事。在儿女情长上我会看走眼,受他算计,但在百姓的事上,我不会看错。他虽城府极深,却是真正在意人心、民生。
若他真能夺嫡,相较于大皇子林恒熙,他有能力也有志向做一个体恤百姓的明君——那我做这些,便不算全为私心。
敬护社的人偶卖得越多,京城女子便越觉得他是个可以亲近、可以喜爱、值得崇敬的王爷。这不会损他的威仪——他本就不靠威仪立足。反而会让人觉得这位王爷有趣、亲民、不端架子。
于他而言,这便是最软、也最牢的民心。他能想得通这一点。
今日不必交代这许多,我只道:“其一,咱们只设十个流动摊位,若真有人拿这做文章,咱们便把据点一撤,谁也没法追究;
其二,酒肆之中可见,他对百姓是仁爱的,非但不会对付,反而乐见其成也不一定;
其三,若无可回避,我们将两名民间女子顶在前面,他必是不好计较的。”
张婷婷豁然开朗一般拍手道:“还是阿络想得周全。”
我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勾勒:“依云,婷婷,咱们如今便在此十处设代销据点,同时从三府选出绣娘各十人,分作三组,一组制人偶素体,一组制各式衣衫,一组专做定制并质检。”
柳依云一愣:“定制?”
“有人会想求自己的人偶。”我说,“我们不只做卫王,可以做一切客人想求的人偶。只要有画像、出得起价。”
我把一沓纸摊在桌上,扇子轻轻点着图样:“可更换衣物的新人偶,共五款:骑装、常服、朝服、寝衣,另加一件大氅。衣饰可单买,也可成套购。素体另算。”
张婷婷趴在桌上数了数,眼睛发亮:“那定价呢?”
“素体二十两,单件衣饰五两至十两不等,成套五十两。若是入社的贵女,照旧只收成本费,二十两一套。”柳依云顿了顿,“市面上的单卖,价格翻倍。粗略算了算,第一批五十套,扣除材料、工钱、据点租银,净利约莫一千三百两。”
张婷婷倒吸一口气,扯住我袖子直晃:“阿络,一千三百两!咱们是不是发了?!”
“是是是,而且这才第一批。”我捏捏她的脸道。
此后五日,一切都推进得很顺利,第一批人偶陆续在各个据点开始售卖。
一切推进得太顺利了。
不,是一切都太平静了。这几日我不曾主动造访卫王府,大皇子、林恒逸也完全没有动向。
这不合常理。过于平静无波的水面之下,必定暗流涌动。思及此,我心中隐隐地不安,却又不知那暗流将会如何到来。
————
直至那日午后,宫里来人传旨,着丞相尹弘文为钦差,即日启程前往江南,督治水患。
父亲接了旨,神色如常。宣旨的内侍走后,他却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我端茶进去时,他正对着那张江南舆图出神。
“爹,”我将茶盏搁下,“江南水患,往年不是都由河道总督衙门处置?怎的此次要您亲自去?”
父亲没答,反问我:“阿络,你说,谁会想要我离开京城?”
我心头一跳。
“爹是觉得,这道旨意……是有人刻意为之?”
“不好说。”父亲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今年水势大,淹了三州十二县,工部并河道总督衙门的人都去两拨了,压不住。皇上另派重臣也是情理之中。”爹抚着桌面,声音沉沉的。
他顿了顿,双手攥拳,看向我:“如今朝堂正值多事之秋,你的婚事又悬而未决,爹本该在京城替你筹谋。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明白他没说完的话。
一月之期还剩十五日,朝堂之上二虎相争只会愈演愈烈。若父亲离京,朝中无人坐镇,多少事会生波澜?多少势力会伺机而动?
“爹,”我压下心头的不安,“您安心去,京城这边若有急事我会找陈加何和陈伯父。”
父亲看了我许久,终是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女儿还有几句话,爹得听。”
“第一,路上不管谁安排的护卫、船马、随行,您千万要自己再查一遍。第二,到了江南,治水的事您自己拿主意,别管旁人递什么条陈、荐什么人。第三,每隔十日,往家中送一封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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