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寺庙是六根清净之地，这好像也不清净？”沐汐看着寺庙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偏头对着祁南绥悄声道。

“因为这本身就是为百姓中元节祈福建造的。”祁南绥也学着她的动作凑近回答。

见沐汐下意识避开，才浅笑一声，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带她进去，嘴上接着解释道：“中元节祈福是传统习俗，一开始大家都要去城外的寺庙，一来一回一天就过去了，后来就干脆在城内建了一个，让百姓不用跑那么远，余下的一天时间也可以好好参加其他活动。”

沐汐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听着，实际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

说是拉着，其实祁南绥只是几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隔着衣袖，他指尖的温度并不明显。

话本里的温热都是骗人的。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手腕，默默跟在祁南绥后面。

里面祈福的人多，两人若是排队，不知要等到何时。

这时候权贵的好处不就能体现出来了吗，祁南绥直接带她去找了寺庙内的住持。

权力这东西该用就用，有后门为什么不走？

住持带着两人到了偏殿，这是平时他们自己上香的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来。

“两位有需要再叫我。”见二人似乎不需要自己在一旁待着，住持十分有眼色地退下。

殿内只剩下两人和前方的香案。

先前身边一直有其他人在，哪怕都是陌生人，起码氛围摆着那。

此时只有两人在场，气氛有些尴尬。

成婚之后，他们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哪怕碰面也是客客气气，相敬如宾，不知道在演给谁看。

沐汐自顾自地在一旁净手，到香案处请香之后，缓步走到在烛台引燃，垂眸等待手中的香燃着。

祁南绥就在一旁看着，似乎不打算上前。

“殿下不来上香吗？”沐汐没回头，只是低声询问。

祁南绥没在第一时间回话，仗着沐汐看不见，指尖拨弄着挂在一旁装饰的吊坠，脸上带着嘲弄。

他好像没什么需要祈福的了。

现代都没有什么在乎的人，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更是了无牵挂。

但回答的话语完全又是另一种态度。

“自然是要上的，等我一下，我去净手。”

跟精神分裂一样，明明内心不是这样想的，偏偏还要装模做样。

沐汐收回视线，双手将香举至眉心，闭上眼虔诚祈祷。

等祁南绥拿着香走到刚才沐汐站的地方引燃时，眼睛却瞥到堆在一旁的杂物，应是暂且放到那里还没来得及收拾。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让祁南绥心头一跳的是，那里有块废弃的镜子，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刚才的表情。

他捏着线香的手指有些发白，回头看着沐汐的背影默不作声。

沐汐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也没什么反应，内心默念完所求之事，躬身拜了三拜。

待她直起身时，见背后的人依旧没动作，她伸手理理衣摆，淡淡说了句：“殿下，香要燃完了。”

祁南绥走过来将香插入香炉，却并没有行礼祈愿。

“殿下也觉得这样很无趣吗？”沐汐语气柔缓，声音与平日里没有任何变化，如若不是听见了她说的具体内容，怕是还以为是在关心对方身体。

“不装了？”

“那倒不是，该演还是要演的。只是——”最后两个字她拖长了嗓音，扭头带着打量的眼神扫视祁南绥，“有些问题比较好奇，想问问……”

祁南绥正盯着别处静静听她说完，却没等来后半句话，抬眸看去，只见她指尖顿在原处，目光盯着香炉默不作声。

他顺着沐汐的视线看去。

香灭了？

刚才过来时住持还说偏殿这批香是新进的，比原来那种质量好多了，不会中途熄灭，殿内也并无风吹进来，怎会突然灭了呢？

沐汐视线直直盯着那处不曾移开，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那我就当是你们来啦？”

她刚才上香时想起夜临奇特的习俗，不知抽了什么风，在祈愿结尾加了一句，若是他们真的来看她了，就让香中途熄灭。

祁南绥听见沐汐的话，猜到什么，目光移到他刚点燃的香上，似是带着些希冀，只是过了片刻那柱香依旧燃着，没有一丝熄灭的意思，是他来到异世，妈妈找不到他了吗？

倒也谈不上难过，只是微微有些失望罢了，就像是小时候别的小朋友手里都有糖果，而他手心只有几块青紫。

算了，不来也好。

他移开视线，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省的路上还碰见那个男人。

两人脸上都戴着面具，看不出各自的真实情绪，但都能感觉到刚才的对峙早已悄悄消散，有些话似乎不必说得那么清楚，双方都懂就够了。

“饿了么？”

“我们走吧。”

两道话音同时响起，气氛又是一滞。

沐汐抬眸隔着面具与他对视，片刻之后自然移开，看向别处。

谁都没再说话，又很默契地同时转身，并肩离开。

他们从偏殿离开，前殿的喧嚣声断断续续飘进两人耳朵，原先若有若无的沉默气氛随着微风一同消散。

一下子从寂静角落回到攘攘红尘。

谁都没注意，在他们转身之后，原本熄灭的那柱香闪了几下，又重新亮起点点星光，另一个一直烧着的不知受了什么影响，火光明明灭灭，良久之后才恢复平静，已经燃过的香灰顺应自然规律掉到底下香炉之中，与里面厚厚一层混在一起，再也分辨不清。

*

出了寺庙，沐汐站在门口往后看，殿内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片刻之后，她收回视线，淡然开口：“去吃饭吗？”

祁南绥早已从原先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抬头看看天色，似乎已经过了午时。

他们竟然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会做饭吗？”

说完就反应过来，他似乎问了个蠢问题，堂堂公主怎么可能需要亲自动手做饭呢？

但是没想到沐汐竟答了一声“会”。

他有些诧异的扭头看去。

沐汐站在原处，太阳有些刺眼，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道：“我会看人做饭和指使人做饭。”

那就是不会。

祁南绥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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