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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二娘。”

玉厢缓缓抬起眼,没人看见玉厢身后的铜钱剑已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而她藏在袖中的,手也早已掐好诀。

“是谁教你缝人的?”玉厢淡淡的看着二娘,嘴角微微扬起,可那双眼却无端透出几分阴森气,连带着声音都冷了下来。

二娘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反而笑了笑:“太隐道人啊。”说完,她又疑惑的看着玉厢,像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说道:“你难道不是他叫来的吗?”

玉厢眯了眯眼,说:“什么叫我是他叫来的。”

二娘心觉疑惑:“不然你怎知我是鬼?”

玉厢没有回答,她手腕一转,身后的铜钱剑也随之嗡鸣一声,原本极淡的金光又被她陡然盛了几分。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顷刻之间。

可蔺越棠看见了,他的目光先落到玉厢的铜钱剑上,又缓缓移向了玉厢。

她站在那里,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可身侧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幅度极小,似是杀心骤起。蔺越棠眸色微动,但始终没有出声,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李二娘。

他说:“你认识太隐道人?”

“当然认识,”二娘轻轻撅了撅嘴:“可是他给我的机缘呢。”

蔺越棠点点头,并无半分诧异,他嘴角一弯,自有一派世家公子的清贵风度,真叫鬼也晃了眼。他慢慢地的向前走了半步。

位置恰好就在玉厢和二娘之间。

“那倒是巧了。”说话间,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钱币,捏在指间,递到二娘眼前。

“家父也曾受过太隐道人指点。他说若有一日,铜钱币有异样,便来白水镇找门前挂三个白灯笼的纸扎铺。”

李二娘的目光落在铜币上,心中细细琢磨他的话,良久,她才开口道:“他予你普通钱币做甚?你怕不是糊弄我罢。”

蔺越棠点了点头,说:“自是如此,不过这铜币以前还有红线裹着,只是不知为何,前段时间在下家中发现异事,每每夜半时,我床上总会出现一纸人,起初还以为是舍弟玩弄的伎俩,可这纸人每出现一次,这铜钱上的线也少一根。实在没办法,家父只能叫我来求助二娘。”

二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眸间似有些怜悯,她叹了口气:“原都是命薄如纸之人,那我便帮你一次,你们在这里等我吧。”说完,低头抚过马十三的脑袋,笑言:“十三该回去睡觉啦,不然你阿娘明日又得埋怨我了。”

十三原先还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二娘,听见了二娘的话,抿了抿唇,乖乖点了点头,朝蔺越棠和玉厢挥了挥手,这才一溜烟离去了。

不消片刻,那小小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面前,只余脚步声渐渐离去

二娘面怀笑意得看着十三远去,随后回头从里屋抱来了一捆竹篾、几张彩纸和一些麻线。她将这些物什放到桌上,便看着玉厢他们,朝他们招了招手:“过来罢。”

玉厢见此,心中正暗忖这二娘究竟是想做什么,却见蔺越棠半点惧色也无,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玉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手中虽未阻拦,不过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二娘用手大概比对了一下蔺越棠的身形,一边拿着竹篾开始扎骨,一边嘴中喃喃道:“既然太隐让你来,自不会是害你…”这话落到蔺越棠身上,似是安慰,可玉厢听来,倒不过是蔺越棠的催命符。

约莫半个时辰,这纸人便栩栩如生地立在桌案上,二娘抬起眼来,带着些许期待,朝蔺越棠说道:“公子可否将手拿来?”

蔺越棠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上来,二娘见此,笑道:“公子放心,这个是能护你命的。”

蔺越棠听见,只点头,不再多说。

见蔺越棠安心的将手放在桌上,二娘立即从旁边拿起那些麻线。挑起一端绑到纸人的脚上,而另一端则朝着蔺越棠的手袭去。

倒是奇怪,这些麻线纤细如针,表面看着极为光滑,可下一秒刚触碰到他的皮肤便觉格外刺挠。蔺越棠忍不住往回缩了缩手,余光却瞟见那二娘拿着麻线,神态依旧从容,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般。

蔺越棠转身看了看玉厢,可玉厢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目光一直停在二娘的手。

他移开眼,默默将手收了回去。

“二娘想必误会我的意思了,”他扫了扫桌上桌上的纸人,笑了笑,“在下只想让二娘帮我补铜钱上的红线。”

“嗯?”二娘抬起眼看了看蔺越棠,不过很快便低下头,漫不经心道:“这红线消失,定是人出了岔子,既然如此,自然要在人身上寻根由。”

“原来如此。”

蔺越棠点了点头,像是当真信了,语气温和说道:“不知在下身上出了什么岔子,这治病方有病根,还望二娘说说罢。”

“这么瞧,我自然是瞧不出来的,得将纸人和你相连,纸人坏在哪儿,你身上便是那儿出了毛病,”二娘回。

玉厢听此,轻哼一声,道:“真有这么神,大夫都可以出家了。”

二娘无话,只觉得这女鬼脾气可见一斑,想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她索性低下头,继续摆弄她的麻线,约莫一会儿,蔺越棠忽然说:“若到时纸人缺什么,便补什么吗?”

“缺了便补,多了就匀,这镇子的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二娘将那纸人放在手里摆弄几番,认真道。

“多了?”玉厢怒极反笑:“那听你的意思,岂不是人命也能匀一匀?”

“为何不行?有些人少一只眼,有些人少一条腿,有些人命长,有些人命短,这匀一匀,大家不都一样了吗?”二娘拿起剪刀咔擦咔擦剪着,一副不太满意的神情看着纸人,丝毫没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什么不对。

“既然人命都能匀一匀,那为何十三阿爹的手补不了呢?”蔺越棠道。

“十三他爹不一样。”二娘回。

“为何?”

“因为他死的时候,魂已经散了。”

玉厢听此,心中不免开始咒骂道,这阴司想必又偷偷偷懒了,白白给她增添了这么多工作量,魂都归三路了,从哪里冒出来的邪术将他还拘在人间。

不过玉厢的神色还是如常,她施决将放入玉葫芦中那个纸人取出来,放到二娘面前,逼问:“十三的纸人是怎么回事?”

二娘垂眸看了看,面露惊讶道:“你怎会有十三的纸人?”

玉厢没有回答,只是将身后的铜钱剑架到二娘的脖子上,神情冷漠。

二娘见这样的架势,不由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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