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腿颤栗着,任由鲜血从嘴角咧出。
这不是二娘。
眼前的李二娘显然没有受伤的痕迹,明明随她下来时脚步虚浮,但现在的她…
速度快到玉厢差点没反应过来。
玉厢重新闭上眼睛,感受全身筋脉流动,可那香火气不断从她鼻息涌入五脏六腑,形成屏障将她隔绝开。
她呼吸急促。
此刻‘李二娘’的手缓缓抬起,在她柔和的脸上一点点游移,速度极慢,仿佛她指尖所触碰的,并非寻常肌肤,而是需要细细品鉴的稀世珍宝。
二娘下巴微抬,脸庞两侧随意散落的发丝垂落到玉厢面颊上,随着她细微动作轻轻晃动。
玉厢扯过脸,嘴角的鲜血衬着那苍白的肤色,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滑落,单薄脆弱。
气氛压抑的窒息
‘二娘’抿起嘴,将手收回。
“如今的地鬼娘娘,不也是我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吗?”
玉厢蹙紧眉头,“你将二娘引去哪儿了?”
‘二娘’哼笑一声:“引?我没将她杀了都算好了。”
“不过…她没将我说出来,倒也真心”,那‘二娘’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在玉厢耳旁低语:“所以,我自是安排她去找你那小郎君了。”
玉厢猛地抬起头,瞪向那人,眼神渐渐冷起来:“你也配威胁我?”
‘二娘’怔然,难以置信道:“你现在是何种境地,还敢与我说这话。”
说罢,木屏风内又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二娘’回头望去,面露不耐,轻“啧”一声,又慢悠悠朝那处走去。
她三步两顿,时不时停下脚瞥向脚边的衣裙,步幅间极为小心,像是生怕自己摔倒般。
玉厢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她眯了眯眼,心中正思忖着该如何解除身上的禁锢。
可那香火经久不灭,气味也愈发浓郁。
玉厢渐渐开始无力,屏息半晌依旧不见好转。
胸口处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到最后每一次吸气都显得格外费力。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那‘二娘’倒映在木屏风上的影子变得扭曲起来,眼前的景象仿佛在旋转……
她全身泄力,眼看将要狼狈的跌落在地,可预想的疼痛并未袭来,反而落入了一个怀抱。
她仰身倒在那人的肩颈,淡淡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她艰难的睁开眼,猝然撞进了一双黝黑的眼眸。
四目相对,玉厢不自在地身体一僵。
“二娘可有将你怎样?”
蔺越棠摇头道:“我下来寻你时,她在石梯上晕倒了。”
玉厢颔首,可下一秒她立马垂头看向自己的腕间。
手腕处发出盈盈金光,脖颈间的玉葫芦仿佛也受到了感应,锁骨处传来一阵酥麻,那挂坠开始不听使唤的晃动起来。
玉厢心头一动,察觉到体内原本滞涩的法力,又开始缓缓流转,鼻息的香火气也随之消散。
此时此刻,她无暇顾及李二娘为何会晕倒在石梯上。
那法力顷刻间充盈她的四肢百骸,乌黑的睫垂下,心中正疑惑为何蔺越棠来了后她的身体便诡异般的恢复如初。
这念头在玉厢心头萦绕,引得她竟忘了自己还在蔺越棠怀中,紧贴他的肩颈。
暗室里静得出奇,唯有木屏风内时不时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响。
蔺越棠无意识地垂眸,将视线移到别处,可眼角的余光仍还残留着玉厢白玉般的脸庞。怀中那人虽然一动不动,可眼睫扑闪扑闪的幅度,一眼不落地落入他的目光中。
玉厢当然还醒着,不过思绪早早偏离。
他等了良久,直至耳垂渐渐泛起一丝细微的烫意,他蓦地偏过头,动作间带动着衣领的窸窣声响,恰好掩去那几声急促的呼吸声。随后不自在地将另一只空闲的手掩至唇边,低低咳了几声,清亮的眼眸很快附着一层水晕。
玉厢回过神来,但仰靠在蔺越棠怀抱的动作,让她只需要稍微抬头,就能看见那绷紧的脖子。
颈侧青筋隐隐凸起。
她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缓缓下移,落向胸口。
二人距离太近,玉厢能清晰感受到他原本应平静的胸口上下起伏。
她楞了半秒,唇瓣微张,欲言又止,以为蔺越棠是不是瞒着她受了伤,低眉思索少顷,最后迫不及待地从蔺越棠怀抱里窜出来,动作迅疾,竟撩起缕缕微风,衣袂翩跹。
这一番动静直直将蔺越棠紧张的神经惊得放松下来。
他不露痕迹的呼吸一口,回过头来看着在自己怀中起身的少女。
眼前的玉厢身姿纤细灵动,起身之际,她似无意识地扶了扶头上莫须有的发簪,直到手触碰到双髻时,她尴尬的想起自己头上不过几枚铜币装点,自然谈不上鬓发凌乱一说。
她讪讪地放下手,抿了抿唇,转身正欲开口询问蔺越棠的伤势,却见他正不紧不慢的抚平衣袍上的褶皱。
似发觉她的目光,他抬眸望来,可神色已然恢复如常,仿佛起先她感受到的异样,不过只是错觉。
蔺越棠的指尖仍抚在衣袍上,他眸底原有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开口:“可是我身上还有那处未整理妥当?”
听到此话,玉厢本想出口的关切就这样堵在喉间,眼神飘忽,到最后开口时,竟出乎意料地磕巴:“没…没什么,我以为你受伤了。”
语落,她眉间一蹙,指尖捻了捻衣袖,幅度虽小,心中恼意却深。
她暗自讶然,虽不懂为何适才失态,但她绝不想在这凡人面前再现窘意,于是快速转移话题道:“你若是不怕在这里丢了小命,那你定要时时刻刻跟在我身后。”
蔺越棠点点头,眼见玉厢侧身向木屏风那方向去,不曾回头看他一眼,于是连忙应声答应,不敢半分耽搁,跨步追了上去。
二人堪堪行进数步,石地凭空生风,眨眼间汇聚成旋,裹挟着碎石尘沙,呼啸而起。二人见状,不由分说地抬袖遮面,可终是抵不过沙石漫天,铺天盖地地吞没了整个暗室。
须臾间,风沙蔽目,尘雾遮天,四周光亮转瞬消弭,入目皆是混沌,最后竟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玉厢迅速掐诀画符,指尖在虚空中留下一缕缕莹莹幽光。幽光虽微,却在这一片漆黑中显得格外醒目,符上灵光在两人眸底漾开浅浅星华。
符成,玉厢当即令喝:“破!”
眼前的符箓骤然发动,凭空增长两倍,符纹流光一闪而逝,最后消散无踪。仅存的光亮顷刻泯灭,两人再次堕入黑暗。
玉厢在这沙石中屹然不动,纤细有力的身影直直杵在原地,任凭耳边狂风席卷,也没能撼动分毫。
她衣袂猎猎,飘扬的发尾点缀着那一抹绿,在半空中摇曳生花。
那缕发带在蔺越棠眼中忽隐忽现,时不时轻擦过他的下颌,成了他瞳色中唯一的鲜活春意。他抬手虚虚一握,想将那丝带拢入手中,可事与愿违,终是抓了个空。
他抿了抿唇,目光追着那发尾,陷入沉沉暗色中。
玉厢表情肃穆,阖上双眼,垂在两侧的手一根根弯曲,很快十指便攥成拳。
沙石声贯入耳中簌簌作响,她低眉凝神,在这狂乱的声浪外搜寻另一丝声息。
铮——
一声细碎的声音穿过沙浪进入玉厢耳畔。
玉厢抬眸,嘴角轻轻一绽,回头说道:“走吧,我的符为我们开了条路。”最后几字,她尾音轻轻一挑,宛若银铃碎玉,灵动狡黠。
蔺越棠循着声音向玉厢走进,两人相距不过半臂距离,蔺越棠低头看见一只白皙素手,他神色错愕,鬼使神差间将手附了上去。
指尖缓缓探入玉厢指缝,肌肤相触时,翻江倒海的情绪从手畔翻涌而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