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雄浑又颇具威严的声音传来,“何人在此喧哗!”
侍卫忙行礼,“是这位……”他看了一眼这间不断传出痛骂声的屋子,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郭振毅脸色铁青,他一早就听说这个义子最近养了个什么脾气颇为差劲的小公子,原不好指摘,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任性妄为的人!
“把门打开!”
侍卫不敢耽搁,立刻取来钥匙。
一开门,只见一脸色苍白,六神无主之人急匆匆冲出门,如无头苍蝇一般,出来了也不知道去哪,只直勾勾盯着人看,全无半点礼数风度可言。
看得郭振毅皱起眉,威严道:“都统府的规矩不知道吗!”
贺文生此时已被冲昏头脑,理智难存:“都统府的规矩就是把人随意关着?”
郭振毅冷笑一声,传言果然不错,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子。
赵一杨立刻出声道:“大胆!郭将军面前也敢这样肆无忌惮!”
眼前这位将军威压过甚,其实贺文生也有点怵,但顾不得这些,直言道:“郭将军,陆明川怎么了?”
郭振毅瞥了他一眼,并未作答,“小辈间的事我不好掺和,只是既在都统府,明川又向来待你宽厚,就要自觉守这里的规矩。”
“……”
“你,”他随意地点了个人,“这几日在这边教教规矩。”
说完郭振毅就要走,贺文生怎么肯依,立即像个二愣子似的出声,“将军,我会好好学规矩的,只是您还未说陆明川怎么了。”
郭振毅头也不回,“都统的去向也是你能打听的?规矩要好好学。”
他还要张口再说些什么,但赵一杨已拉住他,微微摇头。
贺文生一把甩开对方的手,肩上还未好全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病了。”
郭振毅回头看了一眼赵一杨,那人立刻低头,立于贺身侧,一个手刀劈晕对方。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却门窗紧锁,容不得他出去,也不许旁人进来。
昨夜情绪太过激动,压根没留意到左肩伤口又隐隐有出血,一醒过神,贺文生就感受到左肩的沉重,疼得他呲牙咧嘴。
想出声叫人才发现喉头发涩,就这么哑着嗓子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他想再见一次郭振毅,问问清楚,要是能见到赵一杨也行,可惜屋外人丝毫不加理会。
感受着肩膀的苦痛,他不禁苦笑,这算什么?好歹把药留点吧。
药房近日人人自危,忙的不可开交,哪有空理会旁人,尽管是陆明川吩咐过的绝不可怠慢这位,也难免有些敷衍。
他一狠心,咬住牙将肩膀磕在桌角,顿时血流不止,额头冷汗直冒:“有人吗?我伤又裂了,给我叫医师来!”
门外侍卫听着里面的动静,略一犹豫,低声吩咐旁边人去叫人了。
过了好大一会,贺文生都开始怀疑屋外是否有人了,医师才进来。
来的不是往日那些,而是个没什么资历的医师,旁边的侍卫也换了个杀伐气更重的,如雕像一般冷脸守着。
进来后医师也不多废话,手脚麻利地拆药上药,面无表情地嘱咐注意事项。
眼看着人要走,而侍卫还紧紧盯着,贺文生不肯放过任何机会,无奈按住医师换药的手,“陆明川怎么了?”
医师略一停顿,“自然是一切都好,您的伤才要注意。”
那个侍卫轻拍医师的肩,“好了,我送您回去。”
贺文生一阵憋闷,这么久以来,他从不主动关心陆明川如何,但总有人有意无意的告诉他。
而从昨夜到现在,他想打听的时候,每个人的嘴都像上了锁一般,没一个人愿意告诉他怎么回事。
原来,如果陆明川真的不想让某些消息流入他的耳朵,他就真的没法知道。
他沉下心喊出声:“我知道他得疟疾了!我只是想知道现在到哪个症状了!用的什么药!”
侍卫一个眼刀飞过去,斜瞪贺文生:“医师先走吧,您什么也没听见。”
医师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忙出去了。
侍卫转身直面着贺文生:“您如果想好好呆在这里,就请不要再打听你能不该知道的事了。”
贺文生涨红了脸,“我没打算做叛徒,传播消息,也绝不会告诉别人,我只是……”想说的话在心里盘旋几个圈,“我就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侍卫以一种很奇怪地目光打量着他:“您为什么非要知道这些?既是主子的人,也该有些自觉,没人教过您怎么分清哪些是可以知道的吗?”
贺文生一阵语塞,“我……”
“这些不是您应该操心的事,您半点也不该知道。祁青已经为此领过30军棍了,皮开肉绽,丢了半条命,所以不会再有人告诉您这些。况且就算告诉您,您又能做什么?”
侍卫的话如一盆冷水泼在他烧得火热的心头,他想分辩却吐不出半句话。
“好了,药已经上过了,您休息一会,衣食会有人照常送来。”侍卫很客气地行礼关门。
贺文生浑浑噩噩呆坐在椅子里,千头万绪,他不知从何理起。
是啊,他为什么要知道陆明川的状况,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他不是大罗天仙 ,不会救人。
可是,他怎么能不关心陆明川呢?
这个人是为他病、为他受罚的人,是给他喂药,给他怀抱的人,是让他痛苦到无以复加,却又让他安心快乐的人,是和他纠缠不休的人……
不对,不该想这些,要是陆明川就这么死了才好,死了就没人再强迫他了,没人再能把他关在这里……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压垮了这个年轻人的心,他如一只鸵鸟般痛苦地埋下头,渴求生活的沙尘暴尽快离去。
你看,人真是贱,连自己的心都难以把控,爱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龃龉龌龊、道德原则全盘抛掉,只恨不能把心剖出来给对方。
可若是要恨一个人,就很难了,要是没爱过,就恨不起来,就算狠下心真的要恨他,也会在某一刻因对方的好而舍不得恨他,甚至埋怨自己是否太过狠毒不知足。
爱在恨里,借尸还魂。
白白折磨自己。
余光里,他看到冰冷坚硬的墙面,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如果受伤过重,是不是就能见到黄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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