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阿萝】的灵魂,站在祠堂的角落里,大红嫁衣上的黑色污渍,在黑暗里,像是一朵朵开败了的花。
"你想知道,为什么祝家要办冥婚?"她问,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想。"晏析【祝青萝】说。
阿萝【阿萝】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祠堂的地面。
"三百年前,"她说,"祝家的第一代家主,祝万山【祝万山】,在这块地底下,挖出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阿萝【阿萝】说,"我只知道,它不是人。它不是鬼。它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她顿了顿。
"祝万山【祝万山】挖出它之后,它没有杀他。它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它给祝家,三百年的兴旺。"阿萝【阿萝】说,"作为交换,祝家每一代,要嫁一个女孩给它。"
晏析【祝青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嫁给它?"
"对。"阿萝【阿萝】说,"不是嫁给祝家的死人。是嫁给它。祝明远【祝明远】的牌位,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新郎,在地下。"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是第一个。"她说,"三百年前,我是祝万山【祝万山】的女儿。他为了家族兴旺,把我嫁给了它。"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拜堂的时候,"她说,"我以为我是嫁给祝明远【祝明远】。但入了洞房,我才发现,洞房里没有人。只有——一片黑暗。"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它从黑暗里出来。"她说,"它没有形状。它没有声音。它只是——一片黑暗。它把我吞了进去。"
她抬起头,看着晏析【祝青萝】,眼睛里,是血泪。
"三百年了。"她说,"我被关在那片黑暗里,三百年了。"
晏析【祝青萝】看着她,看了很久。
"其他十六个女孩呢?"她问。
"和我一样。"阿萝【阿萝】说,"都被关在那片黑暗里。她们的怨气,聚在一起,变成了祠堂里的阴气。"
她顿了顿。
"但你不一样。"她说,"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怕。"阿萝【阿萝】说,"十七个女孩,拜堂的时候,都在哭。都在求。都在怕。但你——你在笑。"
她看着晏析【祝青萝】,眼睛里,有了一丝光。
"你真的,能找到'不嫁之法'吗?"她问。
"能。"晏析【祝青萝】说。
阿萝【阿萝】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灵魂,开始变淡。
"祠堂的地板下,"她说,声音越来越轻,"有一间密室。密室里,有一本账册。账册上,记着所有的事。"
"谢谢你。"晏析【祝青萝】说。
阿萝【阿萝】的灵魂,消失了。
祠堂里,只剩下香灰的味道,和十七个牌位。
晏析【祝青萝】蹲下来,用手敲了敲祠堂的地板。
"咚咚咚。"
空的。
地板下面,是空的。
她找了一圈,在第三个牌位的下面,找到了一个机关。她按了一下。
"咔嚓——"
地板,裂开了一条缝。
缝下面,是一段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你在这里等我。"晏析【祝青萝】对沈砚【苏嬷嬷】说。
"我跟你一起去。"沈砚【苏嬷嬷】说。
"不行。"晏析【祝青萝】说,"下面很危险。你在上面,帮我盯着第二更鼓。如果第二更鼓响了,你就告诉我,死了几个人,死的是谁。"
沈砚【苏嬷嬷】看着她,看了几秒。
"好。"她说,"你小心。"
晏析【祝青萝】点了点头,沿着石阶,走了下去。
石阶很长,很窄,很暗。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像是泥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越往下走,味道越浓。
走了大约一百级,石阶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大约一丈见方。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字。不是汉字,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像是符文一样的字。
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本账册。
账册是牛皮的,很旧,封面已经发黑了。
晏析【祝青萝】走过去,拿起账册,翻开。
第一页,写着一行字——"祝万山【祝万山】立,天启三年。"
天启三年。三百年前。
她往下翻。
账册上,记着每一代冥婚的细节。
"天启三年,嫁女阿萝【阿萝】于'主',祝家始兴。"
"崇祯五年,嫁媳王氏【王氏】于'主',祝家田产翻倍。"
"顺治十二年,嫁媳李氏【李氏】于'主',祝家入仕。"
"康熙三十年,嫁媳张氏【张氏】于'主',祝家富甲一方。"
……
一页一页,一个名字一个名字。
十七个名字。十七个女孩。
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记着祝家得到了什么——田产,官职,财富,寿命。
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记着那个女孩的下场——"入洞房,未出。""次日,房空。""入夜,无声。"
没有一个女孩,活着出来。
晏析【祝青萝】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但空白的中间,有一行字。
字迹很新,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第十八代,嫁女——"
后面,是空的。
但晏析【祝青萝】知道,那个空,是留给她的。
她拿起账册,翻到封底。
封底的内侧,也有一行字。
字迹很小,很潦草,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中,匆匆写上去的。
"它不是神。它不是鬼。它是——规则。"
"它以女孩为食,以恐惧为粮。"
"它最怕的,不是反抗。是——不害怕。"
"若有女孩,拜堂时不害怕,它就无法吞噬她。"
"但三百年了,没有一个女孩,不害怕。"
晏析【祝青萝】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害怕。"她低声说,"原来这么简单。"
她把账册,塞进怀里,转身,朝着石阶走去。
就在这时,密室的墙壁,亮了。
那些符文一样的字,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墙壁上渗出来,照亮了整个密室。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空气里,不是从地底下,是从——墙壁里。
"你找到了账册。"那个声音说,很平,很淡,像是没有感情,"很好。"
晏析【祝青萝】停下脚步,转过身。
墙壁上的光,聚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穿着大红的新郎服,脸上,带着一丝僵硬的笑。
祝明远【祝明远】。
新郎的灵魂。
"你是谁?"晏析【祝青萝】问。
"我是祝明远【祝明远】。"那个人形说,"祝家的公子。你的——新郎。"
"你不是新郎。"晏析【祝青萝】说,"你只是一个幌子。"
祝明远【祝明远】的笑容,停了一下。
"你很聪明。"他说,"和她们都不一样。"
"她们?"
"十七个女孩。"祝明远【祝明远】说,"她们都以为,我是新郎。她们都求我,放过她们。但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
"因为,我也是被囚禁的。"
晏析【祝青萝】看着他,看了几秒。
"你被谁囚禁?"
"它。"祝明远【祝明远】说,"三百年前,我死了之后,它没有让我投胎。它把我的灵魂,囚禁在这里,让我做'新郎'的幌子。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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