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间的存在，融入新世界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难。

第一天，三千七百二十一个灰色的影子，站在城市的广场上，手足无措。

它们不知道什么是"街道"，不知道什么是"店铺"，不知道什么是"食物"，不知道什么是"睡眠"。它们在缝隙里生活了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存在"是什么感觉。

一个非人间的存在，走到一家面包店门口，看着橱窗里的面包，伸出手，想拿。

然后，它的手，穿过了面包。

它没有实体。

在缝隙里，它们不需要实体。它们只是——存在。但在规则的世界里，没有实体，就意味着，什么都碰不到，什么都拿不起，什么都吃不了。

"我……拿不起来。"那个非人间存在说，灰色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慌乱，"我是不是，不属于这里？"

面包店的老板，是一个从副本里解放出来的NPC。他看着那个灰色的影子，想了想，然后，从柜台里，拿出了一个面包，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

"你试试，"他说，"用意念，去感受它。"

那个非人间存在，闭上眼睛，用意念，去感受那个面包。

然后，它的手，慢慢地，有了实体。

它拿起了面包。

它咬了一口。

面包是甜的。

它的灰色眼睛里，有了光。

"我……吃到了。"它说，声音在抖，"我吃到东西了。"

这是新世界里，第一个，拥有了实体的非人间存在。

沈砚【Rigel】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站在广场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记录。

"非人间存在的实体化，需要'意念聚焦'。"她写道，"它们需要先相信自己有实体，然后，才能有实体。这和霍衍【Axiom】建立的物理法则，有冲突。物理法则说，实体是客观存在的。但对非人间存在来说，实体是主观的。"

她顿了顿，又写：

"需要建立一套，专门针对非人间存在的'过渡法则'。让它们在保持自我的同时，慢慢适应规则的世界。"

她抬起头，看着广场上，那些正在尝试拥有实体的灰色影子，叹了口气。

"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她低声说，"一个一个来，要到什么时候？"

"不用一个一个来。"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沈砚【Rigel】转过头，看到无名【无名】站在她身后，灰色的眼睛里，很平静。

"我可以帮它们。"无名【无名】说，"我是第一个，走出缝隙的。我已经，有了一点实体。我可以教它们，怎么聚焦意念。"

"你？"

"对。"无名【无名】说，"它们信任我。因为我和它们一样。"

它顿了顿。

"而且，"它说，"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你们给了我们一个家。我想，做点什么，来回报。"

沈砚【Rigel】看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那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无名【无名】和沈砚【Rigel】一起，在广场上，教非人间存在，如何聚焦意念，如何拥有实体，如何适应规则的世界。

进度，比想象中，要快。

第三天，有一半的非人间存在，拥有了实体。

第五天，有四分之三。

第七天，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全部，拥有了实体。

它们开始，在城市里，生活。

有的，去了苏念【自由】的能量屋，学习怎么控制能量。

有的，去了霍衍【Axiom】的法则学院，学习什么是规则。

有的，去了温既白【Dawn】的诊所，学习怎么治疗。

有的，去了裴夙【Wraith】的竞技场，学习怎么战斗。

有的，去了美杜莎【自由】的生命之树，学习怎么照顾生命。

有的，去了克拉拉【自由】的记忆殿堂，学习怎么保存记忆。

有的，去了顾念【自由】的真相石碑，学习怎么记录真相。

它们，开始融入这个世界。

但不是所有的非人间存在，都在融入。

有一个，没有。

它站在城市的边缘，看着那些正在融入的同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光。

它的身上，有一丝，不属于非人间的气息。

是规则的气息。

是制定者【制定者】的气息。

晏析【Vex】站在城市的最高处，看着那个站在边缘的灰色影子，手里端着一杯茶。

手心里，混沌【混沌】的光点，在微微发光。

"它在那里，已经三天了。"混沌【混沌】说，声音很低，"它没有去融入。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它在观察。"晏析【Vex】说，喝了一口茶，"它在观察这个世界的规则，观察我们的弱点，观察——你。"

"观察我？"

"对。"晏析【Vex】说，"它是制定者【制定者】的残余。它从混沌中，提取了规则，创造了无限流世界。它对你，有本能的恐惧，也有本能的渴望。"

她顿了顿。

"它想利用你，重新获得规则的力量。"

混沌【混沌】的光点，暗了一下。

"它想，和我合作？"

"对。"晏析【Vex】说，"它想说服你，和它一起，重新建立一个'完美的规则世界'。一个，没有自由，没有可能性，只有规则和秩序的世界。"

"我不会同意的。"混沌【混沌】说，声音里，有了一丝怒意，"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我不会，再回到过去。"

"我知道。"晏析【Vex】说，"但它不知道。它以为，你只是暂时被我说服了。它以为，只要它找到你，和你谈谈，你就会回心转意。"

她放下茶杯，看着那个站在边缘的灰色影子，嘴角，挑了起来。

"所以，它会来找你。"她说，"而你在我的手心里。所以，它会来找我。"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晏析【Vex】说，"等它来。"

她顿了顿。

"我想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第八天，它来了。

晏析【Vex】正在城市的广场上，看着非人间存在，学习怎么使用货币。

一个灰色的影子，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你好。"它说，声音很轻，很哑，和其他非人间存在，没有任何区别，"我叫灰衣【灰衣】。我是，非人间的存在。"

晏析【Vex】看着它，笑了。

"你好。"她说，"我叫晏析【Vex】。"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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