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牌刚到手的第一日,林眠眠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收拾自己了。
按府里的规矩,一般新接了差事的,头一件事是去账房交底。
柳茵带着她到账房时,卢妈妈已经候在那里了,旁边还站着个的婆子,生得圆盘脸,一双眼睛却生得细长。
“给夫人请安。”婆子福身,“奴婢管着各房份例的发放,往后就听夫人差遣。”
卢妈妈在旁补了一句:“吴妈妈在这摊子上管了十一年,夫人有什么不明白的,问她就是了。”
柳茵点了点头,把对牌取了出来。
吴妈妈双手接了,对着牌上刻的字验过,又双手奉还,礼数上是一丝错处都挑不出来。
“既是交接,就把册子拿来给我瞧瞧吧。”柳茵说。
吴妈妈应了一声,转身从柜里捧出三本册子,搁在桌上:“这是各房每月的份例总册,这是节礼的底账,这是今年已经支过的流水。夫人请过目。”
柳茵翻开总册看了两页,眉头就皱起来了。
她虽然在娘家的时候从没管过家,可跟着林眠眠这些日子,看账的眼力多少还是练出来些的。
册子上各房的份例,月月支取的数字都很齐整,可就怪在齐整得过了头了。
所以她就把册子递给林眠眠。
林眠眠接过来后,先是从头翻到尾翻了一遍,又在流水册上对了几个数,心里立刻就有了底。
“吴妈妈,”她把册子合上,“二公子院里,八月的份例绸缎是十二匹,九月也是十二匹,怎么九月下旬又多出了一笔换季添置,另支了六匹?”
吴妈妈眼皮都没抬:“回姑娘话,二公子入了秋要出门会友,添几件体面的衣裳,这是往年的旧例。”
林眠眠点点头:“那这旧例,是按哪一年的册子走的?我翻的总册上,没见吴妈妈你说的。”
“这……”吴妈妈顿了一下,“都是老夫人从前应下的,册子上不记,是怕月月都有人来讨,免得乱了规矩。”
“原来如此。”林眠眠笑了笑,“那劳烦妈妈把老夫人应过的这些旧例,都列个单子出来,哪一年应的、应的什么、给谁应的,一条条的都写清楚,明日交来。往后夫人的册子上添一栏,这些旧例全记进去,省得再乱了规矩。”
吴妈妈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这些旧例本就是一笔糊涂账,有的确是老夫人应过的。
可大部分是各房求到她跟前,她顺水推舟放出去的,现在落在纸上,就是一条条要命的凭据。
“姑娘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她把腰挺直了些,“十一年的旧例,一天哪里列得完?再说这摊子事,老夫人之前从不过问,姑娘新来乍到,倒先查起旧账来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绷住了。
柳茵坐在上首,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她记着林眠眠昨夜的话,新官上任,头一个顶你的,绝对不能软。
这一软,往后人人都知道雨墨轩的夫人好拿捏了。
“吴妈妈。”柳茵放下茶盏,“我可没有查旧账,我只是接差事。婆母信任我,把对牌交给我,册子上写什么,我往后就按什么发。册子上没有的,我是一文也不敢多放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妈妈若是觉得列单子为难,也不要紧,咱们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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