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构体死亡，本该令人如释重负，可此刻整座剧场却鸦雀无声。

岑逍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属杆，刚才那一瞬，她确信自己的杆尖并没有真正刺入核的内部，为什么异态体还是死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地向左移动，落在了站在血泊中的阿苔身上，她笔直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僵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惊慌和落寞。

此时，这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却像是横亘着一片太平洋。

到底是谁用金属杆杀死了异态体吗，是自己还是阿苔？

单从最后一击来看，阿苔的嫌疑可比她大得多。

可陆延当初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整个联邦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难道……阿苔也和自己一样？

不远处的铁架堆里，齐川依旧维持着瘫坐的姿势，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场中的两人，眼底晦暗不明。

而最懵的当属阿苔本人，她低头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破铁杆，又看看脚下的核。

她的反应自然比岑逍强烈得多，毕竟对于阿苔来说，“只有特殊武器才能杀死异构体”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可现在，这一世界观被彻底打破了。

良久，阿苔踌躇着转过身，看向岑逍和齐川，茫然的眼神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三人面面相觑，却久久都没有说话，甚至连一句正常的惊叹都没有，只有心照不宣的死寂。

就在这时，后门终于传来乌泱泱的人声，是部队的人来了。

岑逍眉头微蹙，转头望向门口，虽然不知道来的会是哪个小队，但今天不论是谁来，这件事大概都瞒不住了。

不过换个略显功利的角度想，目前的“第一嫌疑人”变成了阿苔，就算上头因此展开调查，她或许还能顺藤摸瓜，让自己也得些线索。

当然，岑逍知道这个想法很功利，不过事已至此，只能思考怎么利益最大化。

下一秒，一个老熟人率先冲进来。

看清来人是向安后，岑逍暗暗松了口气，但又投过去一个幽怨的目光，但凡能再早来那么一分钟，这异态体都不会死在他们手里。

和向安预想的不同，原以为会迎接一场苦战，但现在却只有无比安静的剧场以及地上静静躺着的异态体尸骸，在场三个小辈全部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向安在看到尸体和核以后半天没有说话，似乎在反复确认异态体已经死亡的事实，然后逼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良久，他轻轻瞥了岑逍一眼。

他一定以为是岑逍杀的，岑逍真是有苦说不出。

“任务结束。”几秒后，向安下令，“医疗组先进来，这里有人受伤。”

他没有立即问异构体的死因，而是先注意到了三个人的伤势。

岑逍的左肩被穿出一个血洞；阿苔的小臂还在插着那根木刺；齐川额角磕破的位置流出许多血，已经顺着下颌干涸，瞧着没一个让人安心的。

“辛苦你们了，这是只A级异态体，难度很高。”向安年纪不大，平时还像个毛头小子，但此时却透着股令人安心的感觉，“而且所有观众都安全撤离，没有伤亡，你们做得非常好。”

可眼前这三人明显心事重重，谁都没有回话，直到医疗组进来为他们清洗伤口才松弛了了一点。

“你们来得也太慢了。”岑逍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于是把目标放在了向安身上。

向安摸摸后脑勺，又回到原来那副模样，“实在没办法，今天队里严重缺人，我们都是从上一个任务现场赶过来的，能对付A级的小队本来就屈指可数，按理说应该是你们07小队的活，谁想到你们还直接就在这。”

齐川也在旁边略带怨气站起身，“我也想问啊，我们怎么每次出来玩都会碰到异态体，搞得我下次不敢出来了。”

见阿苔始终一言不发，毕竟这两次出来玩都是她提出来的，岑逍担心她会多想开口道：“没事啊，我们该出来玩就玩，而且今天我们要是不来，这群观众怎么办。”

齐川也终于察觉到阿苔的低落，顺着话回应道：“也是，这么说的话碰就碰上吧，谁让这就是我们的使命呢。”

趁着后勤组收拾场地的空档，向安例行惯例地做着记录，“说一下战斗过程吧。”

岑逍最先包扎完伤口，和向安大致说明了情况，显然这次任务万分凶险，就连向安也皱紧眉头感慨着，“这次也算是你们命大了。”

不过岑逍在意的不是这个，她很早前就想问了，于是把向安拉到一旁低声说，“异态体的能力都是这么诡异吗，还是说，这也算是比较罕见的一种？”

“其实不仅异态体，重型体和聚合体也存在这种无法解释的能力，等级越高越是如此，而且没有任何规律，基本上每碰见一个都像开盲盒。”

岑逍咬了咬嘴唇，“你们真的认为这只是变异生物吗？”

如果说聚合体和重型体还勉强能解释为变异生物，那今天遇到的这只异态体实在抽象太多了，岑逍已经无法再用这个回答来解释。

“其实，有疑惑的不止你一个，我们也很好奇。”向安说，“按理说不管是任何生物，进化出这样的能力都是很难让人接受的，就好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所以你们都清楚‘变异生物’的解释是不正确的？”岑逍反问。

“常年在前线和异构体接触，不可能没有其他想法的，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向安的语气很淡，“不只是你无法证实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就连HDA，整个联邦，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那为什么还存在‘污染起源说’这种东西？”

“因为社会需要一个稳定的官方叙事。”

岑逍顿了顿没有回话，她一直以来都在好奇真相而忘记从这个角度考虑，人们害怕的是未知，一旦事物的信息变透明，恐惧感就会大大减少。

“行了，既然你都来问我了，那我也问一下你。”向安关掉终端，凑近了半步，“那只异态体是你杀的？”

岑逍回过神来，本能地想否定，可脑海中却又浮现出阿苔的身影，鬼使神差地不想说出来。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向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以为这件事都已经是陆延他们三个共同的秘密了，没必要再掩瞒。

“对。”岑逍语气坚定了些，“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刺中了‘核’。”

向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品出着模棱两可的语气，他大概能明白岑逍的意思，事情明显更加复杂了。

“那我知道了。”向安没有再追问，随后走到齐川和阿苔面前，“你们三个先回去休息吧，今天队里没有多余的车，不过你们的伤势我也会向上汇报，争取再给你们几天休假。”

而关于他们杀死异态体这件事，向安肯定也会如实上报，他必须要遵守一个士兵的职责。

三人走出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沉下去，呼吸到新鲜空气，岑逍终于清明了几分，仿佛此前的大脑一度处于缺氧状态。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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