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岑逍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从拓达到治安管理局，从谈竹到陆延，最后再到阿苔和索玛，信息网络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复杂。

她原以为自己是带着秘密来到这里，可渐渐地发现，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秘密，而秘密的尽头是善意还是恶意也无从知晓。

这一夜岑逍睡得不踏实，她以为陆延或谈竹会来问自己这件事，或者被更高的领导层叫走，但是手环一直很安静，没有人找她。

直到第二天，岑逍才收到陆延的消息，短短几天，这已经是他们第四次单独谈话，不过陆延今天明显累了更多，眼窝凹进去，看上去像熬了一个大夜。

“你要不要先说说是怎么回事。”茶几对面的陆延先开口，声音沙哑了许多。

“我倒是更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岑逍没有正面回答，这一刻她也很好奇陆延的立场，是和之前一样继续为自己保密，还是事情闹大了全部托盘出去。

“你要先和我说具体情况，我才能知道怎么处理吧。”陆延无奈扶额。

岑逍想了想，把昨天和向安解释的情况又和陆延说了一遍，只是关于最后一击的情况她又说得详细了些。

“所以关于那只异构体的死，你的回答还是不知道？”陆延问。

岑逍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一方面是她确实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影响异构体的死，另一方面，是她没办法在不知道后果的前提下，轻而易举地说出阿苔的名字。

岑逍没有反驳，点点头，“如果这只异构体是被我杀死的，你会怎么做？”

“我并不想回答假设的问题，我只想知道事实。”陆延眯了眯眼睛，他感觉岑逍今天不太一样，比以往犹豫了许多。

岑逍许久没再开口，她知道怎么说对自己更有利，可她不想做这种人，哪怕阿苔所带着秘密是对自己有威胁的，岑逍也希望是自己亲自去找出这个真相。

可陆延毫不留情面，“所以是阿苔，对吗？”

向安也是经验丰富的人，到现场一看几乎就能排出掉是齐川，两个人昨天就讨论过这事，陆延心里也有数。

“如果是阿苔，你会像为我保密一样为她保密吗？”岑逍看向陆延，第一次语气里带着一些期待，甚至是渴求。

“我不能。”陆延总是回答地斩钉截铁，像是所有的问题心里都早有了答案，“如果是阿苔，我会如实上报这件事。”

“这次和你上次在域外不一样，上次只有向安一个人看见，瞒起来很容易。”陆延说，“但是昨天不仅你们三个人，还有04小队所有人都在场，普通物体就可以击杀异构体的消息早就瞒不住了，这种异常情况按流程本就该上报。”

岑逍明白陆延的意思，而且很清楚他只会上报昨天的情况，不会暴露自己，但岑逍还是觉得闷闷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陆延的表情很凝重，“你是在域外出现的，可阿苔是总部正式选拔出来的。”

陆延的话就说到这里，岑逍等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怀疑总部知道这件事？”

“不，那有点太远了。”陆延解释，“正式选拔会进行身体检查，阿苔能通过选拔就至少说明她的检查报告是正常的，她的身体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那就说明，就算我们能击杀异构体，但从身体层面也查不出异样......”岑逍顿了几秒，又觉得陆延没必要只说这么一个简单的结论，“你是想说，还有第二种可能？”

“总部隐瞒了她的检查报告？！”

陆延和岑逍对视了几秒，他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猜想抛了出来。

岑逍迅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你打算故意上报，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陆延揉了揉太阳穴，“我还没你那么勇。”

“如果我们的猜想是错的，总部真的不知道这件事，那上报岂不是白白把线索交了上去。”陆延停了一下，“我不能确定总部对这件事的态度。”

岑逍皱了下眉，她没太理解，“那你说要上报，是上报给谁？”

“你之前不是好奇为什么我能当队长吗？”陆延轻轻勾起嘴角，“是因为我的直属上司，秦方予，你可以信任她。”

陆延的直属上司，也就是联合防卫部的部长，岑逍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不过她有些惊讶，她以为谈竹是傍上大树，没想到陆延也是，那谈竹没当上队长是因为找错了人吗......

岑逍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有点玩味地看着陆延。

“你想什么呢？”陆延无语地皱起眉头，朝岑逍打了个响指。

岑逍不得不从幻想中抽离出来，但是这样的话她至少可以确定，联合防卫部部长和谈竹上头的人不是一个阵营的，那谈竹在部队里应该也挺难受的。

“既然她是可以信任的人，那你也有和她汇报过我的事情吗？”岑逍突然反应过来。

陆延沉默了一会儿，半晌闷闷地说了句，“有。”

岑逍瞬间一股怒火钻上眉心，她对陆延的信任总是夹在有和没有之间，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一直无法确认他的立场，

“首先，我让你进入部队至少要通过她的同意。”陆延深吸了一口气，“其次，如果她知道了你的存在，你会更安全。”

陆延永远都是这样，将自己的利益和对岑逍的顾虑掺和在一起，他既做不到彻底利用岑逍，也做不到放弃岑逍这个可用的线索。

“那现在除了秦部长、向安和你以外，还有第四个人知道我吗？”岑逍问出口。

“没有了。”陆延顿了顿又回答，“我确定。”

岑逍干脆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背对着陆延，她盯着远处的楼顶，上方有一根长长的避雷针，在大风中颤颤巍巍地矗立着。

还是那句话，岑逍一直都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但前提是自己没有被暴露，可现在面对陆延，自己的信息仿佛被一览无余，可对方究竟想做什么自己毫不知情。

如果想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要主动出击。

“你对三年前的异构体潮汐了解多少？”岑逍转过身，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陆延的背影，陆延却看不见她。

她想起自己昨天开始怀疑的阿苔，但她不会和陆延一起调查阿苔，她只想要更多的信息。

陆延僵住了一下，“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我很好奇。”岑逍说，“一只A级的异态体就这么难对付，一场异构体潮汐又该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们死亡。”陆延的肩头缓缓下沉，“而且高级别的异构体很多，死去的士兵比普通人还多。”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异构体都慢慢出现，开始向一个方向行进，就好像有共同目的地一样，这种情况以前从未有过。”

岑逍换抱着双臂，她以前以为异构体潮汐只是出现很多异构体，但没想到存在目的地。

“所以它们的目的地是哪？”

“没有具体的说法，毕竟很多异构体在半路就被杀死了，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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