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斗场很混乱。

从最开始，一连几批的哨兵全部进入了中心斗场，然而每批胜者只有一个，整个上午过去，没有哨兵进入其他向导的匹配选项。评委席的老师们经过商讨，将原本从高到低的哨兵排序打乱，再将斗场随机轮换向导的频次调高，接下来总算均衡了一些。

然而金焰还是得到了几位哨兵的联系方式。短金发黑皮的已经毕业了，来自一座黑塔，叫郑耀冲；黑长直白皮的女哨兵即将毕业，叫阿丽斯……短棕发娃娃脸的叫拉弗莱，这位给金焰的印象深刻，因为他对应局次的十五个对手有十四个都是高年级，而他才刚进入大学部——联邦的大学部是21岁入学。虽然看他的脸就觉得稚气未脱，打起架来很不要命，被人砸中后脑勺的下一瞬间就把对方从脚踝反抓起来，翻过后背倒压，骨骼咔咔响，如果不是智能裁判叫停，这小子就不止把对面脊椎骨砸断那么简单了。

一场激烈的肉搏结束，顶着满头大汗的娃娃脸学着前几个哨兵的示范，连听裁判宣告都来不及，一脚溜到白色高台下眼巴巴地看着。金焰还在犹豫给这个小孩打低点别匹配上了，一转头，带着汗水热气的小花脸上睁着忐忑的狗狗眼，有些泫然欲泣的盯着她手下光屏显示的“3分”。拉弗莱扒着高台的手里还举着擦得锃亮的光脑，见金焰盯着他还可怜兮兮地挥了挥，想加联系方式，真的跟条狗似的。

金焰心里骂了一通联邦的透视光屏，挤出假笑加了他，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把分数往上滑了一截，直到7分8分都还不满意，直到和前几个哨兵一样的“十分”才腼腆地抿着嘴笑了起来，金焰只好在这样热乎乎的眼神里按了“确认”。

不过如果真上场了，她倒希望队友的心思不要太重，不说听话，别背后捅她一刀就够了。

肉搏战十分激烈，整天的场馆都充斥着暴虐的声音和打斗，金焰怀疑大多数向导们回去后都要头晕脑胀，更别说五感异常敏锐的哨兵。

下午三点，中-央星第一医院的顶楼停机坪上，迪纳尔德拎着黑色行李袋，正走向引擎轰隆的长途航行器，半途却被叫住，他惊讶地转身。

下午六点，第一天选拔赛结束，温蒂的名字没有出现，照常一人先回宿舍。蒙昕语加了两位哨兵的联系方式，而金焰除了哨兵，光秃秃的光脑列表里甚至还加上了七八个向导，不乏有几位战斗指挥系的新生。

七点十五，金焰和蒙昕语从食堂回到宿舍。

蒙昕语问她：“你没收到那些哨兵的消息吗？”她就加了两个而已，未读消息就没停过，那两个简直像是嗷嗷待哺的鸟，明里暗里想让她去校医院探视。

金焰摇头：“情况都不是很危急，没人叫。等他们真找我了再说。”

“好吧，那我先出门了。”蒙昕语回房间拿了点东西，就开出飞行器往校医院方向去了。

刘落依旧没在。几分钟后，佯装刚挂断光脑视频的金焰匆匆跑出去，对着宿舍门口的监控显示，正是校医院的方向。

七点三十五，结束晚餐的温蒂乔装打扮后慢悠悠地上了宿舍顶楼，也开着飞行器离开了。

宿舍楼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回来过。

人造卫星的夜光慢慢淌上树杈，蒙思利特第一军校所在的半球缓慢地进入夜晚。

白天沸沸扬扬的斗场地下三层，空旷的大厅停了几十艇全息舱。梳起金色长发的楼乐章堂而皇之地站在门口，整理身上的着装。

黑色旋门滑开，扎起齐肩短发的金焰走出来。

“楼老师到的挺早。”

楼乐章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从她身后冒出来的玩-偶服打断：“快点快点，全息舱的时间流速没那么慢。”

从来不带工具的温蒂拎着两袋棕色行李袋气喘吁吁地跑进去，兴奋地在全息舱前举起手欢呼：“哇！”

学校改良过后的全息舱相比市面上的更加宽敞，每个白色的蛋形舱体允许一个身长两米的人完全舒展四肢并转换动作，前方的显示屏上用全息影像展示着旋转的防护镜和微型作战服，温蒂迫不及待地看向楼乐章：“楼老师！”

楼乐章无奈地摇头：“今天的值班老师只有我。”

话音刚落下一秒，温蒂拉开行李袋抱出一卷巨大的曲面光屏铺开，数据流从上方层层递转，绿色的符号照在玩-偶的夜行吸光皮毛上：“芜湖！”

趁温蒂忙着改数据，金焰在楼乐章不经意的目光下打开光脑，投出一面——《精神系一年级必修课三》。

楼乐章：……“金同学，你还真挺好学的。”

“应该的。”调到合适的进度条后，金焰还有空戳埋头疯狂在电子键上“啪嗒啪嗒”的温蒂，“温同学，进全息舱以后还能连上外部网络吗？我们万一在里面呆很久翘课了怎么办？万一我回去了还想重看怎么办？”全息舱有外部录影，但金焰的理由也很充分，“楼老师放我们进来已经冒险了，咱们在这里不要留下影像。”

激-情敲键盘中的大头娃娃：“全息舱是独立的，不能联网，但是你有外挂。至于时间问题，只要选个难度一般的，应该不会拖到明天早上。”

金焰：“？什么外挂？”

疯狂敲击的大头娃娃仰天一笑：“哈哈哈！就！是！我！”温蒂戴着的爪套一挥，从全息舱前的投影里一摸，实体防护镜就被抓出来了。

金焰睁大眼睛。

“我给你的全息眼镜加个程序，把你想拿来打发时间的东西都下载进去。虽然联网搜索不行，但向导也用不上录影，你可以从其他哨兵的记忆图景里看嘛……”察觉到楼乐章眼神的温蒂一顿，“不过加个功能也就两行代码的事，进去后自动转移到背包里，外设也不占储存……”

中二少年叽里咕噜的一阵捣鼓，背对楼乐章的金焰却翘起了嘴角。

她想要的就是这个东西。

一台全息舱权限外的储存设备拿到手，最后等的人也到了。

星舰配备的夜行衣的确顶级，直到人走到全息光影照到的位置，迪纳尔德的身形才显出来。他取下面罩：“金小姐。”

他背后冒出另一个装扮相同的人影，也取下了面罩：“金小姐。”

黑色长发露出来，正是白天刚加了联络方式的女哨兵阿丽斯。

金焰睁大的眼皮一跳，看了一眼迪纳尔德。

楼乐章抱臂：“没想到金同学人缘挺好。”金焰找他的时候他答应得很快，假装推拉一下就顺水推舟，甚至提出自己要进去。那个医疗官也只是A-级，万事俱备，没想到有第四人，还是个学生。

他的手指悄无声息地编辑着消息。

白天的斗场阿丽斯已经赢了一场，他见过她的资料。尽管三个哨兵都是A-级，但两双眼睛看着，会不好得手。

温蒂没有离开，他不可能让她走，这是第二个意外。今晚地下三层的电子监控已被接管，全息舱不能随时和外网联络，而舱外，除他以外的所有数据都会被拦截。温蒂虽然疏导不行，但这种事上却很机灵，保不齐外面的手脚会被发现。

但她也只是个A-级，至少全息舱内的情况还在他掌控之内。

计划要推迟吗？

楼乐章手指顿了顿，删掉消息的最后一行。

四台全息舱打开，等迪纳尔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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