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原本光秃秃的巷道瞬间站满了人影，穿着各色奇装异服的人站在原本空洞洞的商铺里，两旁墙壁上的廉价光屏上写满了字符和简笔画，叫卖声和吵架声劈里啪啦地挤到几人身边。

迪纳尔德用力甩了甩头，防护镜下的眼睛有些鼓胀，楼乐章面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只有点隐隐的吸气，至于阿丽斯，金焰甚至没有听见她的呼吸声。

“向导应该先调整我们的五感敏感度，再开启指挥位，”楼乐章有些咬牙切齿，“作为你的导师和第一导员，我建议指挥位换我来……”

丝线一样的精神力从金焰身上冒出来，搭上了迪纳尔德的手腕，对方顺从地站在原地等待，楼乐章话还没说完：“你在做什么？”

“不是你说要调整五感吗？”金焰的精神力传来一种模糊的阻碍，像有一面墙挡住了她的试探，难道是精神屏障？

她皱了皱眉：“这怎么做？”

迪纳尔德刚才没说话，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小声地冒出声音：“其实不用外放的。”

金焰看都不看楼乐章，在外放精神力的同时看着他的手腕，眼白变黑。

这一次，在黑暗坚硬的感知中，那面墙壁在精神力再次的触碰中如同水纹一样散开，迪纳尔德对她卸下了精神屏障。

给三人都调整完后，虽然她看不到另外两人的神色，但是莫名从迪纳尔德的肢体语言里感到了一点娇-羞。

金焰：……

“至于指挥位，今天的最终目标可不是德里恩，”她根据新手引导，左手往肩背一抹，全息舱的背包栏打开，一把40cm的磁力枪就出现在手里，“而是我啊。”

楼乐章心里一紧，接着就听她慢条斯理地补完剩下的话：“我需要完全熟悉全舱的运作模式和副本流程，为挑战赛起见，当指挥位很合理吧，老——师——”

混乱冰冷的电子光从枪面折射到她漆黑的防护镜上。

拖长的尾音让他怀疑她知道到了什么，但下一秒，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砰”地撞到巷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挥手骂道："堵这里干什么！让不让人出去了！"

酒臭混合着不知名食物发酵的气味从巷口蔓延，迪纳尔德正想将金焰带走，阿丽斯却同步一把抱起了金焰的肩膀后退，一直沉默的她这时才开口：“可以先绘制地图，标记可疑点后再去找目标人物。”

靠到她胸口的金焰立稳身形，将枪支斜立：“没错。迪纳尔德和楼老师前方开路，我和阿丽斯后方补齐。”

她挥手，虚空选择防护镜下栏的“地图”，再选择“描绘地图”，扫面仪一开启，眼镜眉心处亮起一粒绿光，防护镜中部投射出空白沙盘，需要队员实地扫描成像。

楼乐章还想说些什么，迪纳尔德一声不吭地走了，像岩羊似的徒手攀上墙缝，三两下跃上左楼建筑顶部，几人共享的沙盘地图开始绘制简略地形。见此，楼乐章也只好跟上，迈向右手位开始攀爬。

背后的阿丽斯低头：“金向导？”

金焰打开磁力枪的安全锁，在手上掂了掂，和上次迪纳尔德送的随身型15cm比起来手感十足，全息舱的重力系统做得很好。

“走吧。”她迈开步子。

从巷口往里看，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头顶断断续续冒出虚拟投影，电子音效在空气里撞击，每家门口都站了几个招揽生意的，和路人说话的时候还往地上打出更多电子影像。

太吵了，金焰也有些脑涨。不是声音和人群，而是色彩，和那些不断闪烁的电子字符混在一起，仿佛在她脑袋里尖叫。

这地方让金焰感到熟悉的烟火感，比如每家都很低矮，开店的东西摆得零散而混乱，电子光屏和投影在每个人身上反射。但细看下来，金焰又觉得有些失真。她挤在人群里观察每个路过的人，他们的脸上都被电子产品照出诡异的光线，有的在突然一束闪光打到眼睛时却眨都不眨，甚至没有反应。杂乱的争吵声和叫卖声很大，但正在说话的人却没有显得激动或者高兴，几乎没有面部肌肉的变化。

两人的装备和这里格格不入，都没有一个人投来疑惑的眼神。金焰带着阿丽斯慢慢走过，侧着身子走过晃晃荡荡的人群，他们的温度从全息作战服外传来，有的带着夜色的湿冷，有的带着黏腻的热汗。

匆匆人群中，有一些人特殊一些，他们在肩膀上穿着或电子屏或铁板制成的广告牌，大字报一样花花绿绿的动态屏幕把身体前后夹住：

‘完美粉质，用时完美，用后更美！’

‘精心打造二十年，强韧质量不打折！多型号子弹，您的第一帮手！’

“鲜鱼就吃顶天味！限时补贴即将截止，还等什么，快来抢购吧！”

广告人身上闪烁的商品琳琅满目，而他们面无表情地晃动身体，向每个视线投过来的人转身。

两人走过几百米后，右边终于出现了第一个转角，漆黑的阴影在岔口深处转亮，里面只有一张光屏正对着路口闪烁着字符，瘫倒着几个流浪汉的路面倒映着微微的水光。

“皇家花园，您的最佳巢穴，观景首选！”

巢穴？这不像是形容人的住宿，倒很适合动物。防护镜上的另外两个定位点远在前面，迪纳尔德已经走到第三条街口，那些大点的商铺的名字里，没有一家是住宿。金焰站在岔路口，握枪抬头：“进去看看。”

阿丽斯摸出一把武器，双管双弹匣，没有瞄准镜，沉甸甸的黑色合金把手被黑色作战手套握住，她拉开保险栓，金属片刮擦一声轻微的“咔哒”。

前面那些嘈杂的电子光在金焰的视网膜上留下噪点，她不得不眨好几下眼来适应这里昏暗的光线，落后阿丽斯一步。

走进去五十米，一个半躺着的流浪汉晕乎乎地去摸身前的酒罐，没摸到，反而给半满的金属罐碰倒了，“当啷”溅了一地的液体，淌过金焰刚踩过去的砖块。

“刺啦——”正对光屏招牌下的一扇窗户迅速打开，穿着红衬衣满头小卷发的老太太冒出头，顶着后背光叫骂：“要死啊短命鬼！又弄脏我的地！”

肥短的手指上戴着几个灿亮的戒指，黑色符文从手腕上绕了一圈，笔挺地从金焰面前伸过去指着地上的流浪汉。

金焰的视线对上才回头的阿丽斯。对方冒出声前无声无息，仿佛凭空出现。

老太太这才发现旁边有人，埋在阴影里的肉盘子脸马上堆起笑：“哎呀这两位小姐，是要住宿吗？真是来对地方了，店里刚空出来一间好房啊！”

她麻利地“咔哒”拉下铁皮帘，小脚噔噔两步跑到前厅，玻璃门内的大灯“嘣”地打开，大亮光线在反射下刺得金焰猛转头，那个流浪汉正嘟嘟囔囔地用手掌擦地板，擦一下就把沾到酒水的手指头嘬进嘴，又顺着黑乎乎的掌心舔掉流下去的液体。

金焰注意到他黑黄畸形的齿尖，在他看过来前转了回去。

红衬衣在炙亮的大白灯下显得和巷外那些电子光线一样扎眼，阿丽斯踩上旁边的台阶侧身，原本满面春风要去拉她的老太太手一顿，马上自如地越过她去招呼金焰：“哎呀，上好的房间，一连几个月没空，今天赶巧，正好还是个双人床！”

金焰把枪别在腰间，笑着走到阿丽斯前面：“老板，咱们来找人的，有个朋友好久联系不上了，情绪又不好，家里让我们来看看。”

笑容拥挤的老太太“啊”地把手一收，豆大的眼珠迅速上下将两人扫一遍，歪起下巴：“唷，怕不是长租的客人吧？咱这儿的长租可没几个，两位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再说，巡查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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