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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伤在臀部

沈月白垂眸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龙腿,指尖藏在袖中,悄悄攥紧。

面上却满是惶恐,福身道:“陛下,臣女知道您这是试探。臣女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异心。”

她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这暴君当她什么人了,竟把注意打她身上了?她沈月白是杀手,不是嫔妃,这龙腿她无福消受,只怕沾了龙涎香,回头还得费劲洗。

谢季渊似乎很满意她的“识大体”,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榻边小几,忽然倾身,那双凌厉的眼眸锁死她:“若朕有意纳你入后宫,你可愿意?”

沈月白心里直道不情愿,面上却依旧温顺:“回陛下,臣女从未想过嫁人。便是要嫁,也只想寻个寻常人家,粗茶淡饭,一世一双人。”

“若朕非要呢?”帝王的语气淡了下去,却压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沈月白垂着眼,喉间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非要?非要个杀手进后宫,是嫌命长还是嫌宫里死人不够多?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恭谨却不失分寸:“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陛下执意为之,臣女只能遵从。不过……”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臣女私以为,比起一具冰冷的尸体,活着的臣女,对陛下或许更有用些。”

这话半分情意也无,却戳中了谢季渊的心思。他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听得人后颈发凉,从前,他与老太监谋划着弄死谁时,便就这般笑的。

他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她:“你倒是敢说。也罢,你且回去好好考虑。什么时候想通了,朕便将解药给你。”

解药!

沈月白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不动声色地稳住呼吸,面上依旧平静:“臣女遵旨。”

转身退出偏殿时,她的背脊已沁出一层薄汗。心动吗?当然心动。可她更清楚,这暴君的解药从来不是白给的,代价大抵是她这辈子最不想付的代价——色相,还有那条随时可能暴露的命。谁会容忍后宫有个武功高强的杀手?就不怕哪夜睡熟了,被她一刀抹了脖子,死于榻上。

她快步穿过回廊,夜风卷着湿暖扑在脸上,倒叫她冷静了几分。

回到居所,刚卸下药箱,林五便立在门外,低声道:“沈医士,王爷说身子不适,请您过去一趟。”

沈月白应下,推门走入夜色。

谢季怀当然不是因病找她,若真病了,该去寻越见尘才对。只怕是想套她话。

明明就在同一个院子,沈月白却故意溜了好大一圈,她心里乱成一团麻,暂时不想见他。

行宫依山而筑,山泉自高处引下,在院落间汇成一道道浅溪,水汽氤氲,裹着秋夜的凉意,将沿途的灯笼光影晕得朦胧。

莲池里残荷斜倚,水面浮着薄薄的雾气,远处温泉池的石阶隐在树影中,偶尔有水泡咕嘟一声破开,衬得这夜静得只剩她自己的脚步声。

自刘婶走后,她与谢季怀之间便隔了一层说不出的别扭。可杀人不过头点地,如今这般僵持又是怎么回事?

不对,她甩了甩头,如今才是正常的。之前又亲又抱算什么?那颗差点离家出走的心,幸而被自己拽了回来。

而此时,谢季怀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却半页未翻。

他想起霍骁看沈月白时那毫不掩饰的兴味,又想起方才皇兄投向她的眼神,胸口莫名堵得慌。那丫头,怎么总招惹些不该招惹的人?

听见门外脚步声,他才缓缓合上书卷,抬眸。

沈月白推门而入,规规矩矩福身:“王爷,臣女来了。”

谢季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想看出什么破绽来。

她又没做亏心事,有何可心虚的。他也非她心上人,有何可羞的。想通此理,沈月白便恭顺站着,任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逾越界限。

“沈医士,本王没记错的话,你可是住在隔壁屋?”谢季怀话里话外都在质问。

“是。”沈月白不冷不热回答。

半晌谢季怀才不经意开口:“皇兄他……说了什么?”

“不过是问了臣女一些私事,与王爷并无干系。”她答得滴水不漏。

“你如今在我府中,怎么会与我无关。”他声音淡淡,却有些强词夺理。

沈月白抱拳,抬眼直视他,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审视:“是吗?那臣女斗胆问一句,王爷是我什么人?又以什么立场,来管我的事?”

谢季怀被她问得一怔,唇角微抿,竟一时语塞。

沈月白见状,心里那点憋闷反倒散了些,趁势转身:“王爷若无事,臣女先行退下了。”

她撩裙出门,边走边在心里骂:狗王爷,管得倒宽!可到底不欢而散,让她心里生出了几分不痛快。

刚绕过一处假山,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哪个不知死活的撞上来?她正寻着找什么出气,来的倒是巧。

沈月白反应极快,反手一剪,身形一旋已绕到对方身后,指尖抵住那人后颈:“女侠饶命。”

那熟悉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沈月白松开手,看清来人,挑眉:“霍将军,深更半夜,尾随弱女子意欲何为呢?”

霍骁一身墨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孤男寡女,沈医士你说呢?不过,我倒是好奇,太医院的医士,武功竟这般了得?你,当真是太医院的人?”

沈月白睨他一眼,知他明知故问,没好气道:“我是谁的人,难道霍将军不清楚?普天之下莫非王臣。”

霍骁爽朗笑出声,那笑声在静夜里格外清亮:“沈医士说得对。为了这份‘志同道合’,我请你吃酒如何?”

沈月白打量着他,似笑非笑:“霍将军竟藏私。”

“算不得藏私,前几日剿匪得来的。”霍骁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小坛酒,晃了晃,“沈医士可要同品?”

沈月白笑了,这人真是老狐狸,炫耀战利品倒炫耀到她头上。行吧,看在这酒诚意的份上。她一摆手:“请吧。”

二人转至西南角莲池旁的荷风亭。亭外莲叶田田,雾气缭绕,水面倒映着半轮明月,风一吹,便碎成满池银光。

霍骁屈指弹开木塞,酒香混着果香扑面而来。

沈月白从未饮过酒,可今日心里堵得慌,偏就想喝。她把手一伸,酒坛便落入了她手中,她拎着酒坛,一仰头,便往嘴里灌。

“沈医士,你倒是悠着点……哎!洒了洒了,酒洒了。”

霍骁看着她豪爽地喝法,与她清绝的姿容甚是不符,不过……倒是合他心意,他素来不喜矫揉造作的女子。

这般想着,看着她的眼神也隐隐藏着欲色。

沈月白只顾着灌酒,哪知这果酒入口清甜,后劲却绵长,十来口下肚,眼前的亭柱便开始打晃。

她撑着石桌,眯眼看向霍骁,话都说得不利索:“霍将军……你这酒,不对劲……”

霍骁笑着想抢回酒坛,她却一把抢过:“还我,别这么小气。”说着,仰头咕咚又是一口。

另一边,林五回院复命,事毕,随口提了一句:“属下方才瞧见沈医士与霍将军在凉亭喝酒。”

谢季怀手中茶盏一顿,抬眸时,眼底已覆了一层薄霜。

“她就是不听话。”他低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铃铛,“还不如小白温顺。叫她离霍骁远些,偏要贴上去。”

林五垂首,不敢接话。霍家军握着安澜国四成兵力,霍骁这人,连陛下都忌惮三分,王爷心里不痛快,也是寻常。

“王爷,要歇了吗?”

“嗯。”谢季怀放下茶盏,顿了顿,“他们在哪处凉亭?”

“西南角,荷风莲池旁。”

“嗯,熄火,退下吧。”谢季怀挥了挥手。

林五应下退出,走前看着王爷已躺了下去,他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王爷与沈医士何时才能和好。

又过了半个时辰,隔壁房间静悄悄的,毫无声息。谢季怀靠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躺不住。索性披衣起身,推门走入夜色。

他本意是想四处走走,却不知不觉绕到荷风池,抬头一看,便是荷风亭,可此时亭中空空如也,只剩石桌上一坛残酒,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转身欲走,余光却瞥见莲池旁那株玉兰树上,一道白色身影正晃晃悠悠地坐在横枝上,两脚悬空,随时都能掉下来般。

不是沈月白又是谁。

他快步走了过去,站在树下,声音压着怒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下来。”

沈月白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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