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沉沉,夜风钻过殿外竹林,竹叶梭梭,鸟哀蝉疲。
鸟啼声中砸进一咳,激起千层浪。
云星榆帕掩口舌,咳出帕,连带着身体抖,一颤一颤,不止休。
半月前落了风寒,到现在喝了不知多少副药,御医圣手换了一茬儿,用处不大,兴许是留了病根,如今夜里一刮风,吹身上便咳,不严重,但咳起来像要命的抖。
云瞻月见状解下狐裘裹到云星榆身上,伸手探妹妹额头,手指触碰到她眉间红痣时一烫,险些碰不上去手,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方才得放手,幸亏不烫,不是什么大事,多喝几副药调理一下便好。
云星榆缩缩脖子,诺诺不好开口,之前兄长恼了,摔门而去,过去不到一下午,在颜珍宫里却是春风满面,不见丝毫怒气,她不明白兄长如今是恼或不恼。
万一说错了,兄长又恼了,到时候便不好哄了。
云瞻月一恼,憋着气走,跟芙蓉说的市井人家家里的猪一般,云星榆曾听芙蓉他们这样从外选进来的宫人说过,外面民间逢年过节会宰杀猪羊,年猪最难按住,云瞻月躲着自己,和那年猪有甚区别。
越看越像。
云星榆裹紧裘衣未启齿,头上飘过一阵叹息,一只温热的手搭在她头上,云瞻月主动开口,她以为是求和,悬着心刚放下,听到兄长说出的话,心没放下,也没再悬上去,直接死掉了。
“兄长以往管束你,颇为严苛,是不是因为兄长不好说话,你便觉得兄长是个不近人情的家伙,药苦,干呕,你一句也不肯和我说,既然如此,兄长以后不再过多管束你便是。”云瞻月起身要走。
“没有,不是兄长——”云星榆急破了天,伸手去拉,云瞻月走的极快,衣角都不剩半片。
云星榆顾不上其他,赤脚下榻,踩在羊毯上,两步并作一步追上去,双手扯住云瞻月衣袍,往后一拽,平日里习武练就的力气在此刻显得无比有用,她这么一拽,云瞻月别说走,径直被她往后一带,只差重心不稳一个跟头栽地上。
云瞻月摇晃几下,站稳脚,回头,捧着一对坠满雨水如秋潭的眼睛看向云星榆,脸上摆着“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的神情。
云星榆大吸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箩筐一箩筐的话往外跑,只差压死云瞻月:“兄长,不是这样的,我从未说过兄长管束过严,也未对兄长不满。我是兄长带大的,万事自然是只依兄长的,你怎么能有疏离我的想法。”
云瞻月有些动容,要说什么,云星榆一手捂住他的嘴不让说,要先让她自己吐快活,之后才有机会轮到兄长发话。
“兄长,我近日一直喝药,就差泡在药里,我对药自然不适,不适兄长的药不好,是我自己不好,辜负兄长一片心意;其次,我不和兄长说是怕兄长再为此奔波,只是一小病,不值当,我本来就快好了。”
“兄长没有不好,千好万好都是兄长好,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的过错,你生气正常,但是我们不要说疏离彼此的话,我们从小在一块,离了对方,还有什么活头。”
云星榆一口气,劈里啪啦吐出一串话,说完了,痛快了,只是没瞧见边上云瞻月的脸色。
烛光下,云瞻月映照的有些发青,大概是不痛快,果不其然,批判的话脱口而出:“不许张嘴闭嘴死和活,不吉利,要避谶。”
“我知道,我是忧心,万一你疏离我,不要我,我该怎么办。”云星榆喃喃开口。
云瞻月叹气,拉着她往回走,坐到软塌上,对着天发誓不会疏离。
云星榆要云瞻月发最大的毒誓,不能背信弃义,云瞻月眼睛不眨一下,发了誓言,当真是个不怕死的。
云瞻月坦言:“我没有生你的气,是生我自己的气,我怕你大了,觉着兄长古板不好说话,不愿意与我说实话,才在早晨摔门离去,这是我不对,没有下次了。还有,你说的你的病,不是小事,在兄长这里,你的事都是上等大事,我再去找御医改方子。”
云星榆低头不做声,只陪了一句“嗯”,算是对云瞻月早上摔门离去的报复。
云瞻月用食指托起云星榆的下巴,使她与自己相视,云星榆第一瞧见的永远是兄长眉间的红印,和自己有八分像。
云星榆摸摸自己眉间痣,云瞻月握过她的手,令其覆在他的眉间,低声道:“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开。”
声音小的出奇,云星榆伸长脖子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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