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云星榆这样不信鬼神的人,在经历过被梦魇缠身几个月的情况下,有时候都不得不信一次鬼神,除了闹鬼,还能怎样说才能解释通该死的梦魇。
云星榆近日来只差在宫里修一座大佛像供起来点香上供了,各种能治的法子不管是道听途说还是官方书籍记载,通通试了便,不见好转,反而更上一层楼,该死的梦魇不断侵蚀她的大脑,致使她有时候在现实里也会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幻想,让她动不动在兄长面前丢脸。
芙蓉在边上解释国师在路上耽搁了半年多,回来后便被丞相府的夫人请走去算八字,这一次见面都是芙蓉费劲心思从尚书夫人手里抢到手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不知道要等猴年马月那一日去。
云星榆大步流星往前赶去,嘴里应承说知道,脚里步子迈的极大,恨不得一脚跨到国师府。
到了国师府门口,两石狮子蹲门口镇宅,云星榆有些精神恍惚,石狮子上套着两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无丁点镇宅神兽的威严庄重,几件旧衣服,让它们看上去有几分可怜,有点像乞丐。
不对,为什么会觉得石狮子是乞丐,它们连2乞丐都做不了啊,没有手可以捧碗乞讨算什么乞丐。
“门口的两位,搁外面杵着干什么,快进来说话。”国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云星榆与芙蓉面面相觑,对视上一眼后,云星榆进入国师府。
国师府里面的陈设和门口的石狮子一样出奇意料,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瓦片安在屋顶上,爬满青苔的灰色墙面,凹凸不平的石桌,以及一个身穿深青色打着三个蓝色补丁衣袍的男人坐在石桌边上。
这真的是国师,我怎么觉得像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或者是个丐帮的资深成员。
云星榆脚步钉在地上,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一下国师,国师看上去很年轻,一脸鸡贼样,看她的表情像是看一只待宰的大肥羊,摩拳擦掌。
“来来来,快坐,殿下,久等了。”国师搓搓手,笑的极为谄媚,看的她浑身鸡皮疙瘩起一身。
云星榆硬着头皮坐下,国师殷勤问云星榆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最近,梦魇缠身,就是.......”云星榆想起梦里的内容,很是难说出口,耳朵烧红,手抓在手臂上上下游走,“就是那种狐狸精怪索魂的梦,梦里,嗯,很难说——你应该明白?”
国师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拍拍胸脯,手指掐掐一算,面色一变道:“殿下说的还是太委婉了,何止是精怪鬼魅索精魄,这分明是索人性命的恶鬼。”
云星榆面色一白,讪讪笑,没有接话,下面的话说透了就太丢人了。
云星榆遣走了芙蓉等跟随的宫人,独留国师和她两个人谈谈。
国师淇好一壶茶,推给云星榆一杯,云星榆喝一口,下一刻毫不犹豫吐出来,茶水苦涩的难以下咽。
国师笑出声,喝一口茶,云淡风轻的道:“殿下,茶水是个让醒神的好东西,若是困了,可以多喝点茶,避免多睡会儿,睡多了容易跌入梦里,梦魇这种东西,不好处理。”
“我可以加钱,国师大人,多少钱,开个价。这样无休止的噩梦已经折磨得我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这让我快要疯了!”云星榆捂着脸尖叫,放下手,猛地拍在石桌上,桌上茶盏里的水被震出,溅的四处都是。
国师拿起茶盏喝一口,不敢再放到桌上,怕被云星榆一激动拍个细碎。
云星榆深感歉意,收回手,坐回位置上,几乎是不顾皇家脸面的苦苦哀求国师施以援手,不然就一头碰死在这里。
国师瞧着云星榆真有一作势要碰死在他唯一一根没有被雨水侵蚀坏的柱子上,心里一阵肉疼,赶忙起身拉住云星榆衣袖,含情脉脉:“别,换个地方寻死,我家里就这么一根好的柱子了,你给我撞上血,以后多不吉利啊,出门右拐,王佑家,直接撞。”
“我不,我就是要撞你的柱子,你家穷的叮当都不能响一声,给你把唯一完好无损的柱子撞出个好歹,也能让你心疼死一阵子。”云星榆义正言辞拒绝了国师的哀求,一把甩开国师死死拽住不送的手,作势直接一个猛冲要撞上去。
国师眼间不能阻止,“啪”一下双膝果断跪地上,声泪俱下的哀嚎:“不要啊,我给你解决,我办,殿下,这活儿,我接了,我干,殿下头下留柱子啊!”
云星榆听到称心如意的话,一个猛刹,停住脚步,扬扬下巴,嘲笑跪在地上抱着柱子痛哭流涕的国师:“早这样不久好了,我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你只要答应我,好处少不了你的,快说,如何破局?”
“去找一个和你亲近的男子搬去你宫里住三个月,一定要阳气重的,好镇邪。”国师站起来,用袖子揩一下眼泪,眼泪湾湾交出秘诀。
云星榆神色古怪,绕着国师打量一圈,抬手一掌,国师以为云星榆不相信要灭口,抬手抱住脑袋保护安全区,巴掌落到肩膀上,不轻不重,刚刚好。
“行,我就知道你有法子,早这样不就好了,省的跪地上哭一场,多丢人。”云星榆丢去一包银子作酬谢,扭身走了。
国师勾身捡起荷包,沉甸甸的,打开数数,少说一百两,乖乖,真是大方啊。国师手里把玩着银子,心里生出一点愧疚,但很快便抛掷脑后。
管他的,那家伙总不能真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干那样欺师灭祖的勾当,他想死,总不能舍得拖着妹妹一起去死吧,做人还是要有良心的。
老天啊,给那人给点不多的良心吧,殿下真是人傻钱多的好孩子,不要让她遭这样的罪受了。
云星榆回到宫里,宫里人人噤声低头站在走道边上,她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皇后杀过来了。
云星榆抬腿跨过门槛,一个白影砸过去,划过她的脸颊摔在门槛上,回头看,是个瓷茶盏,扭头望,皇后坐在软榻上捂脸啜泣,身边跪着几个着绿衣的宫人温声安慰。
“本宫只有月儿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有什么活头......他怎么能这么狠心,说走就走,也不和我商量一下,这个逆子!”皇后越说越哭,宽大袖口沾满泪渍。
兄长真一句软话都没给母后说,直接夜里跑了,太虎了!
云星榆低头站在门口搓手,不敢随意靠前,毕竟云瞻月夜里离去也有云星榆这个做妹妹的支持。
皇后放手拿新手帕的间隙,见到女儿好好站在跟前,手帕也不要了,丢开手帕,起身,几步飞奔扑到云星榆身前揽住云星榆。
嘴巴,鼻子,四肢,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伤口后,皇后方放下心,抱住女儿哭,眼泪留下来就用云星榆袖子擦,弄得云星榆一袖子的泪水和鼻涕。
“母后,母后,别哭了,素淑姑姑说您哭了一上午了,再哭下去嗓子要坏了。我们先去里间坐着慢慢说。”
云星榆配合着素淑姑姑等一些年长的宫人搀扶起哭到半死的皇后到里间落座。皇后哭的天昏地暗,哭一上午,早哭不动了,只是听说女儿也跑出宫了,受了刺激才又哭起来。
“娘娘是听说殿下您大早上不打招呼跑出宫,错以为您跟着太子殿下一起跑了,这才哭成这样。”素淑姑姑替皇后解释原因。
云星榆站到皇后身边,皇后抓着云星榆的一只手不放,低着头小声抽泣,云星榆心生愧意,弯腰跟皇后道歉:“母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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