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行走，路上遇上村里的社员，大家都神情暧昧的跟他们打招呼，其中相熟的还会笑着打趣。
江嘉穗神色尴尬，不太会应付这样的场面，反而叶观澄神态自若，从容应对他们的问候。
“叶哥哥，我们要怎么去公社？”走出村子一段路，江嘉穗问。
“走过去。”
“……啊？”江嘉穗扁了扁嘴，不太情愿。
韦江村距离公社有三、四公里，走过去腿都要废了。
她走过最远的距离是那次去县里找周和平，走了一个早上，下午回来又走了一个下午，一天下来腿都快断了，躺一晚上都恢复不了。
深秋的早上还有些凉意，两人沿着田埂走，土路凹凸不平，走一会儿就有小石子凸出来，穿的自家缝制的布鞋，底子磨得很薄，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那些不平的凸起。
走过去了还扬尘，把裤腿弄的脏脏的，身上也因为出汗变的黏黏的，江嘉穗的薄袄底下穿了件春秋的那个棉布衫子，吸汗后贴在身上，难受的不行。
她越走越慢，越走越走不动。
叶观澄一开始就迁就着她的脚步，步子迈得不大，步伐也放得很慢，但是她越走越慢，最后像是蚂蚁在地上蹭，而且走路不抬脚，把尘土踢得到处都是。
“怎么了？”他问。
“……我有点渴。”江嘉穗指着自己起皮的嘴唇，早晨走的急，她没带水。
叶观澄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一个铝制水壶，打开塑料盖子递给她。
江嘉穗犹犹豫豫，她就是找了个借口，谁知道叶观澄真的带了水。
但是这是他的水壶，她要是喝了也太不卫生了，要是不喝他会不会误会她嫌弃他。
想东想西的功夫，叶观澄把水壶又往她跟前递了递，浅棕色瞳孔淡淡地看着她。
江嘉穗心一横，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咦，水竟然是甜的。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把盖子盖上还给他。
两人又继续赶路。
没走多久，江嘉穗又走不动道了。
眼见着速度又慢了下来，叶观澄再次问她:“这次怎么了？”
“我……”江嘉穗吞吞吐吐，睁着乌黑的杏眼，看他一眼又一眼，就是说不出话来。
“我没带吃的，”叶观澄说，“要是饿了得到公社那里的国营饭店。”
“……不是，我就是走不动了。”江嘉穗小声道，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细白的手指抠着自己的裤缝线，瓷白的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走路热的还是羞的。
叶观澄深刻体会到了母亲说的漂亮的女生都娇气是什么意思。
他把挎包转到身前，蹲到江嘉穗面前。
“上来吧，我背你走。”
这段路经过的都是大片大片荒地，几乎没什么人，也不用担心被看见。
江嘉穗扭捏了一会儿，还是顺从心意趴到了他背上。
柔软的身体趴上来，男人的肌肉微微绷紧，他的脊背很宽，掌心温热又宽大，牢牢抓着她的腿弯。
江嘉穗两条胳膊搂住他的脖颈，感觉他把自己往上掂了掂，然后用比刚才快的速度往前走，但是很稳。
她松了口气，趴在他背上当一条咸鱼，也有心情去留意沿途经过的小路。
地里长了一堆收割过的秸杆，大半枯黄，偶尔有秋虫唧唧叫着，几只麻雀从田埂扑棱着飞起。
风掠过江嘉穗的脸颊，带着黄土与熟庄稼温厚的气息，她的视线慢慢扫过连绵的秋田，脚下这条路一直向前，直通远处公社那片灰扑扑的平房。
“你看那些小麻雀，像不像弹弓从树上面发射出去，”江嘉穗手指向前方，她想起了那个好玩的游戏，忍不住乐了，“就好像生气了，‘嗖’的一下子飞出去，愤怒的小鸟，嘿嘿嘿……”
叶观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几只灰扑扑的麻雀离开矮树，飞到了不远处的另一棵矮树。
他眼底的淡漠松动了些，嘴角轻微抽动。
小姑娘可能就是这样，想象力丰富，看什么都有意思。
……
临近公社，他把她放下来，两人并肩走了过去。
公社大院墙根下坐着不少办事的社员。
不少人都认得叶观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江嘉穗故意挺起胸膛，昂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往叶观澄身后躲了躲。
这些人真讨厌。
在村里被看了太多次，江嘉穗现在很讨厌别人若有似无的打量，尤其是那些因为她好看而生出的觊觎。
叶观澄觉察到不同的目光，有意离她近了点，帮她挡去大部分视线。
两人拿着大队开的证明，径直往民政办公室走。
办公室的干事接过两人递上来的证明材料，仔细查看，没有立刻签字，而是开始一连串的政审问询。
“江嘉穗同志，你是烈士遗孤，叶观澄同志家是黑五类的成分，你是自愿和他结婚的吗？想好了没有？”
干事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是他工作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身家清白，反观一旁的男人，看起来比少女大了十岁不止，表情又很冷淡，看着就不好惹。
“当然了同志，我是自愿和叶观澄同志结婚的。”
一路被背过来，江嘉穗心情很不错，她对干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干事虽然觉得像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但人家姑娘同意，他就接着走流程。
“叶观澄，你家里的情况公社这边都登记在案，婚后，你要自觉遵守公社的各项规定，不能搞特殊，要约束自己的言行。”
“好。”
干事又进行下一步深入问话，叶观澄成分不好，又有被关在公社的前科，干事问的特别仔细。
江嘉穗按照事先背好的话，一板一眼的作答，叶观澄也沉稳应对，该说的如实说，不该讲的半句不多提。
角落里，有个陌生的干事假意整理文件，耳朵却竖着，悄悄听着这边的对话。
江嘉穗原本答的好好的，余光瞥见那道窥探的视线，神色一僵。
叶观澄觉察到她的情绪，从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突然被男人温热的大掌握住，江嘉穗怔了怔，又感到一丝安心。
一番问询下来，总算走完流程，干事核对完双方身份，在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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