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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比试

“砰!”

“砰、砰、砰!”

铁锤应声落地,近百斤重的铁锤在达腊莽手中仿若蹴鞠,指哪儿打哪儿。

元昭宁前脚闪过,下一秒铁锤袭来,怕是慢一秒,身形纤细的少年人便要被砸个粉身碎骨了。

达腊莽甩起铁锤,在空中留下铁链残影,其四周密不透风,明眼人都看得出元昭宁根本无法近其身。又一锤砸来,黄土四溅起屏障,元昭宁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一进一退,不觉一刻钟已逝,达腊莽进攻速度渐衰,但仍坚不可破。

“若你一直躲避,不如早早投降罢!”达腊莽停下进攻,他察觉到元昭宁消耗他体力的意图。一声吼直窜云霄,场内外人皆听得一清二楚。

赤桑抱臂,眼神不掩嘲弄。

“父亲,昭宁会输么?”崔焱眼底泛起担忧,他本来不了春日宴,偶听闻元昭宁参加,方央求父亲带他一同前来。

崔钺一脸气定神闲,与周围人格格不入:“你几时见他吃过亏?”

“嗯?”崔焱投去不解的目光。

“为将者,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一刻钟足以让昭宁摸透对手。而达腊莽只知昭宁其一,不知其二,恃强傲物,骄兵必败。”

话音刚落,只见元昭宁反手摸背,抽出腰间双色腰带化作长鞭,玄金鞭“啪”一声划破长空,直击达腊莽脚边。

“哈哈,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呢!”少年人声音通透清脆,挑衅意味十足。

达腊莽攻心不足反被恼,挥起铁锤依旧有力狠辣,但懂门道的人方知其心乱,进攻自然也乱了分寸。

局势瞬间紧绷,元昭宁抓住达腊莽破绽,趁机抽了他几鞭,二人你来我往,十分焦灼。

“哇,昭宁好棒啊。”

崔钺斜睨自家犬子,一副呆傻样,不及元昭宁半分,他冷哼一声,大掌重拍崔焱后脑勺:“学着点,呆瓜!”

又是一个侧身,元昭宁躲过铁锤,意外出现,玄金鞭不似主人般游龙,鞭尾竟与铁链缠绕半圈。

“呵!”达腊莽嗤笑出声,自不会错过此机会,右手加大力度甩链,使长鞭与铁链纠缠不清。

见此情形,众人不免唏嘘,都以为元昭宁要弃鞭保命时,只见她牢握鞭子不放,整个人被铁链拽至半空中旋转。

“他疯了么!”有人爆发呼喊,人群瞬间骚动。

赤桑九成把握瞬时变为十成,安和已为吐蕃囊中之物,正欲拍手称快时,场中遽尔突变。

在半空旋转之人,双腿呈一字马劈开,脚蹬住达腊莽肩膀,手肘顺势弯曲,紧拽长鞭不松。铁锤随长鞭改变方向,竟朝达腊莽脑袋直直飞去!

达腊莽暗道不好,又因铁链弯曲无法控制铁锤,恐惧瞬间布满整张脸,脚步发软,手臂也失了力,绝望闭上眼,只觉头上那人从右肩踩到左肩。

元昭宁自然不会让达腊莽血溅当场,给了长鞭几分外力,铁链顺势绕过达腊莽脑袋缠绕在他颈间。

“砰—”

烟尘四起,众人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倏尔烟尘散去,元昭宁一个后翻稳稳落地,右手握着的玄金鞭紧紧圈住达腊莽脖子。

达腊莽倒地不起,毫无反抗之力,像一条家犬般被元昭宁牵着。

以柔克刚,出奇制胜;谁输谁赢,不言而喻。

“啪、啪、啪。”

高处传来拍掌称赞声,场边更多赞美不绝于耳,长安第一勇士迎来专属于她的赞颂。

赞美声中,元昭宁半蹲在达腊莽面前,解开缠绕着的玄金鞭,喃喃低语道:“可惜,拿不了你的脑袋,邬滋在地下少了个伴,想来是极孤独的。”

意识不清的达腊莽闻言彻底昏死过去。

经此一战,元昭宁彻底名震于京。门庭若市,走在街上亦有许多官家小姐偶遇。今日,吴家千金送上樱桃酥酪,明日宋家千金意外跌至怀中。

元昭宁颇为烦恼,这几日除进宫外,一概不外出。

“昭宁何必如此烦恼,美人入怀,多少人求之不来的福气。”身侧崔焱眯眯笑笑,与阿绣形成鲜明反差。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哎呀呀。”

崔焱不敢与元昭宁顶嘴,见阿绣愁结于眉心,想来与元昭宁近日身侧莺莺燕燕有关,方开口安慰道:“阿绣姑娘亦不必忧虑,昭宁并非三心二意之人。”

“嘶。”

元昭宁甫一抬手,崔焱便立刻闪至阿绣身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昭宁。”

“我之所忧并非如此。”阿绣让出半截身位:“名震京邑是极好的,只是我怕……”

阿绣望向元昭宁,自打入京以来,心中恐与忧逐日递增。她知元昭宁抱负远大,并非池中之物,边陲小镇是困不住元昭宁的,只不过这一日来得过快。

她害怕,怕悬在颈间的那把刀。

“此乃无数人求之不得的良缘,出人头地、名留万古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昭宁有此机遇是好事啊。”

这小子会不会说话,元昭宁拧眉,余光小心打量阿绣神色,扯开话题:“秉忱兄家世显赫,论入仕可谓轻而易举,为何迟迟不拜一官?”

“昭宁莫说笑了,你岂不知,若非父亲拦着,我早上山当道士了!”

“道士?”元昭宁自是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除非与宫里那位打交道:“那你帮我算一卦,今日陛下宣我进宫所为何事”

“……”

阿绣的愁好似会传染,向来温润的皇帝眼下青黑,眼神里透着疲惫,案上奏折成堆,好些奏折被远远甩飞。

又一折子砸在御案上,皇帝闭眼揉捏眉心。目睹一切的元昭宁屏息凝神,蹑手蹑脚避开地上折子,轻声坐下,生怕惊扰皇帝。

见皇帝纹丝不动,方长缓一口气。

案边一折子摇摇欲坠,元昭宁眼疾手快接住,将凌乱的奏折整好,欲重新放回去,却无意中瞥见其上“以姻媾安外方为上策”字样。

顿在半空的双手泛白,元昭宁眉头紧锁,她不是赢了达腊莽么?为何又提及和亲。

“昭宁?”皇帝语气含有惊与疑:“你何时来的?”

元昭宁直言不讳:“回陛下,甫来耳。陛下,此折上‘以姻媾安外是何意?”

皇帝目光凛然,透着迫人的威压,直逼向她。元昭宁立即跪地,双手交叠抚地,头伏于上。

“罢了,起来吧!早晚你都得知此事。”半晌,皇帝缓缓而言:“昭宁可知太祖建国之初安外之策?”

“先帝创业之初,数年祸乱使民生凋敝,所到之处满目疮痍,有臣上言‘以姻媾修外夷之好,其一可使国之休身养性,其二公主后代子子孙孙亦为国之血脉’,帝择之。”

“你知便好。”

”可如今大晋兵强马壮,而放纵吐蕃屡次试探、侵犯边境,不是助长其狼子野心?况若吐蕃确有此心,和亲不是令一国公主客死他乡?不如……”今一鸩毒酒,一尺白绫将人赐死得了!

“元昭宁!”

“陛下恕罪。”元昭宁丝滑地跪了回去。

皇帝强压着怒气:“战乱劳命伤财!百姓可不在乎今天下之主是姓褚,亦或是姓吴,他们只怕祸乱四起,征兵增税、良田侵毁等接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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