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当年仅带两人入府,一为其弟岭南王,二则为其奶娘陈氏。”
自然不可能从岭南王入手,那便只有……
元昭宁手中捧着的正是上官显那日所关注的一卷籍帐:“说吧,上官兄。别打哑谜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其人已逝。”
“嗯?这分明记载其与王妃一同不知所踪。”
“我寻到了她的坟。”
“?”元昭宁呼吸一滞,疑惑看向上官显。
说坟其实不太准确,这应是衣冠冢,与上官祖宅相距不过几里。坟上杂草丛生,冢前木碣尽数腐烂,除姓名外唯衣冠二字依稀可见。
上官显抱臂立于一侧,元昭宁低头查看木碣,朽木与腐土混为一体,分不清立碑年岁。
“为何会立衣冠冢?”
立衣冠冢无非两种情况,一为长时间未归寻不见人,二此人尸骨无存,亲人不得已以衣冠代之。可陈氏身为王府婢子,老有所依,死有所葬,无须特立衣冠冢。
“除非……”元昭宁似有所感抬头望向上官显。
“她知自己将死。”
“她知必死无疑。”
元昭宁正想为两人的默契喝彩,转念一想:“知道结果为何还要赴死?还有,这冢是谁为她立的?”
陈氏早年丧夫,中年一双儿女又均死于疟疾,孤寡独立,后继无人,一切似乎又进入死局。
“得等。”上官显窥出元昭宁眉间疑惑:“木碣虽年久失修,坟上草却是有人定期打整的。”
闻言,元昭宁再次细细打量,四周枯叶成堆,但坟墓周边确实无太多枯枝败叶,杂草长势亦未有别处猛。
“过几日便是清明,想必会有人来的。”到时一切便会水落石出。
“只能如此了。”元昭宁认同地点头,忽而眉尾上挑,一脸坏样:“上官兄前几日不会都在此处蹲人吧?”
上官显脸一沉,拂袖而去。元昭宁见状憋着笑,小跑跟上。
二人未急于归家,脚步一转,翻入上官祖宅,一座封禁十几年的古宅。
太阴森了,石砖里渗入暗沉斑驳血迹,堂屋贴满黄纸,细看竟是镇压恶鬼之符。一家人生前惨遭横祸,死后不入轮回,岭南王当真连鬼都不放过。
元昭宁朝后院走去,转头未见上官显,未甚在意。
后堂布置对称而简单,除霉味甚浓外,几处院子并无特别之处,查不出什么,现下只剩婢女小厮歇脚处未探足过。
元昭宁捂住口鼻,推开残破的木门,从外到里探查。数屋相连,均为连榻,一眼望尽所有。尽头处设一小门,左侧为窄屋,应是堆放杂物之所。
元昭宁不抱任何希望打开房门,入眼为一小榻,床尾立有一人宽楠木衣柜,居住者绝非普通婢女,这倒是出乎意料。
粗略巡视,依旧一无所获。元昭宁象征性下蹲望向床底,最里侧木墙明暗交错凹凸不平,似为鼠迹。
不对,为何只此屋有鼠迹?
元昭宁耸鼻皱眉趴下身,朝最里处爬去。床底很窄,纤细如元昭宁亦无法自如行动。
她好不好容易伸手触摸凹凸处,一横一划,绝不是鼠啮啃出来的,倒像是……是某种符号!
元昭宁努力侧身歪头,向前爬,借微弱光线辨别划痕。
不是汉字,是某种外邦文字。来不及深思上官府为何会出现外邦语,元昭宁睁大双眼,仔细辨别每个符号。
相似的文字密密麻麻布满整墙,划痕由浅到深,痕浅处又被相同痕迹覆盖,新旧交加,经年累月!
“你在干嘛?”
“咚!”
被吓到,元昭宁反射性弹起,双肩碰到床板,不巧撞到麻筋,瞬时疼得呲牙咧嘴,勉强张嘴回应:“上官兄……”
“快、快拉我出去,我手麻了。”
上官显握住她露在床外的脚踝,意外的细,一手握拢余大半指节,交合处发着烫。他小心翼翼将人拖出,半截腿已至床外。
重获自由的小腿突然翘起,挣脱双手束缚,上官显手心一空。
元昭宁闷声道:“上官兄,别拽腿,痒。”
无奈之下,上官显伸手进床底。失去指引的双手攀上元昭宁的后腰,交拢握紧,太细了,如女子盈盈杨柳腰。竟是这样一人赢了达腊莽么,如此纤细易折,可真……
刹那间,上官显被自己想法一惊,双手忽地一松,仅用手指钩住腰带将人往外拉。
但依旧小心、轻柔,身下人头侧靠手臂,露出白皙脖颈,以及三道未愈的抓痕。
上官显脸一沉,本质下流之人,粗鲁将人快速拖出,毫不留恋走开。
元昭宁头发缠绕蛛丝,脸颊染上十年陈灰,她转过身伸手擦脸:“哎,上官兄,你等等我啊。”
许是太脏乱,遭到上官显嫌弃,其一路上对自己退避三舍,元昭宁欲与他分享床底所见,未果。
方到府,又被阿绣与楚楚缠上。
“昭宁,今天郑娘子来找我们,给我们带了好多吃食。”
“樱桃毕罗!樱桃毕罗!”楚楚跟着说。
两人叽叽喳喳,元昭宁敷衍着说好,眼神追随上官显。只见他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元昭宁方反应过来他好像是生气了。
元昭宁嘴一撇,脾气也上来了,莫名其妙的,不欲知晓算了。
两人默契冷战,又默契相约于清明。
“上官兄,真会有人来么?”两人蹲藏于草丛之间,已候两个多时辰。
“嘘。”
忽然路尽处出现两人,一老妪手挎竹篮,步履蹒跚,其后跟着一女子。女子手持镰刀,幼子窝于襁褓。
二人来到衣冠冢前,女子持刀除草,老妪于坟前摆放祭品。
距离太远,听不清二人交谈,元昭宁正苦恼时,上官显已闪身于其跟前。
“啊!"
野外突然蹿出一人,几人发出惊呼,本就腿脚不便的老妪险些摔倒在地,好在元昭宁身手矫健立马扶住老妪。
元昭宁助老妪站稳:“婆婆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明明貌美如谪仙一人,却如此高冷不近人情,毫不在意对方是否回神:“陈阿花陈氏,你与其有何关系?”
浑浊的眼涌起震惊,多亏元昭宁相扶,老妪放不至于滑落于地
她似认命般放弃挣扎,乌黑的嘴不停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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