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又回到原地,绕不开的岭南内乱以及上官灭门案。
一路上上官显永远快她一步,元昭宁盯住他背影,眼神幽微,孰为其所追寻之真相。
元昭宁忽然停下脚步,上官显似有所感,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上官兄......"
上官显未语,其目光朦胧浅寂,落在元昭宁身上,轻飘飘地砸醒混沌的元昭宁。
“我想说,”元昭宁扬起笑容,轻快移至上官显身侧:“一同启墟么?我答应过老妪给陈氏移坟。”
“?”
虽万般不解,上官显还是随元昭宁来了,脚边备一新楠木衣箧。
行完慰问亡灵仪式后,元昭宁开始动手。沉寂已久的木箧重现天日,木身虽腐败不堪,内里衣物依旧完整。
陈阿花之警觉必是王妃提点,那双锦袜,说不定乃王妃刻意为之。
其遗物中还会有关于上官怀玉之线索么?
元昭宁心跳加快,将其取出,仔细打整每件衣物,并放置于新楠木衣箧。
均为普通衣裳,未见波斯文绣于其上,元昭宁略感遗憾。
上官显出声:“有黑匣。”
闻言,元昭宁拨开衣物,一黑匣于最底层。她小心翼翼取出黑匣并打开,内置一木簪外并无它物。
木簪做工粗糙,雕花丑陋,花蕊处刻有一字“玉”,是王妃之物。元昭宁再次细看,未果,确为一普通木簪。
元昭宁略感失望,重新扣上匣子:“黑匣朴拙,木簪亦无特别之处。”
“给我。”
修长白皙的手伸至元昭宁面前,元昭宁面带疑惑抬头望去,其人依旧面无表情,她将黑匣交出。
只见黑匣在其手中翻转,上官显反复摸索。
“咔哒。”
忽然黑匣底部弹出一暗屉,元昭宁震惊弹起。
“暗屉?上官兄你如何知其有暗屉?”
上官显神色依旧:“此乃宫廷常见之物。其表虽拙,但不腐不朽,宜存万年,贵人最喜用此物传递秘密。”
元昭宁恍然大悟,如她般无知之人定不会察觉其中奥秘,果然最不起眼之物往往暗藏玄机。
“不亏是上官兄,如此厉害!”元昭宁往上官显胸前凑,想查看暗屉中为何物:“快看看,里面乃何物。”
突然,上官显将黑匣丢至元昭宁怀中,往后退一大步,面露不虞。
“嗯?”
上官兄为何总这般莫名其妙,元昭宁十分费解。
元昭宁未过多纠结,取出暗屉之物,仔细端详。
乃半张存物契券,其物存于蕃坊波斯邸,元昭宁咂舌吃惊,原来两人与真相擦肩而过么?
“两位贵客好,小店珍宝香料应有尽......”苏沙忙于算账,见有阴影投射,反射性张嘴欢迎而后抬头,眼含震惊:“哦,竟是二位,真是好久不见。”
旋即苏沙略带防备,此二人前几日出手过于大方,他怕两人反悔将银钱要回去:“李素不都将内容告之二位了么?如今二位有何贵干?”
元昭宁无语,掏出契券,贴于苏沙脸前。
苏沙怔愣张脸,此物乃其父生前所立,他眼神快速掠过契券,讨好笑容逐渐堆起:“贵客早说取物啊,害小的虚惊一场。”
“二位随我来。”
僦柜内设于宅,沉重铁锁许久未启,苏沙开锁颇为艰难。
好半晌开锁声起,元昭宁心脏复又疯狂跳动,她紧张吞咽唾沫,随柜门移动脑袋。
柜门开,金光照耀于众人之面,淡然如上官显亦惊了一下。
“哇——”是苏沙替他俩发出惊叹。
其张大嘴巴,眼底全是金光:“贵、贵客,好、好有财力。”
柜身有半人之高,里面层层叠叠,堆满金条,其上刻有官印,乃承德年间熔之。
现下金条并非重点,元昭宁收起惊讶:“麻烦苏沙唤人协助。”
待金条清空,仅信封展现目前,元昭宁略有失望将其拿起,废了好大功夫竟只有一封信。
元昭宁将信摊开与上官显一同查看。
“卿卿吾妻展信佳:卿展此书时,吾大抵已身故矣。幸勿悲戚,吾但易地思卿。吾没齿难忘与卿初相时,行宫设宴,日暮之时,舞态翩跹,吾一见倾心。幸得上天垂怜,以卿为瑰宝赐于吾......愿卿余生安好,吾寸心不移,历久如一。承德二十三年四月初七,渊留。”
竟是褚渊写与上官怀玉之绝笔私书,元昭宁面红耳赤,将信塞于上官显怀中,未发觉其异常。
“咳。”元昭宁清嗓:“承德二十三年?不就是永平次年,褚渊竟用仁宗在位时年号。”
“呵。”上官显嗤之以鼻:“败者拘于情爱,不痛定思痛,反倒于言语上逞能。”
语含冰冷嘲讽,毫不遮掩。
元昭宁一惊,望向上官显,她从未见他这般过。看似清冷漠然的双眼下蕴藏由内而发之恨意,怒恨交加,不浓烈亦化不开。
他为何恨,恨褚渊让位褚怀珏以至上官灭门么?
“上官兄。”
上官显回过神,恨意不复,再见已恢复冷然:“这金条你当如何处置?”
“此乃承德年间铸造,若此刻现世必遭人关注,不若继续存放于此。”
“嗯,此言在理。”
说罢,将书信及黑匣一同丢给元昭宁,自行离去。元昭宁与苏沙重立契券后,亦未着急归家,脚步一转朝另一间房屋走去。
待黄昏之时,元昭宁方回府。
院中传来女子嬉笑声,郑晚仪又来府中做客。她本性良善,只是那几日过分忧心元昭宁,方与阿绣产生口角。
元昭宁一进府,笑声戛然而止,一时氛围凝固。
“昭宁。”阿绣看了眼郑晚仪,率先打破僵局:“今日我邀了郑娘子一同用晚膳。”
“嗯,好。”
元昭宁未多言语,道声好并自行回房。
郑晚仪见状心思沉了下去,早些日子经过哥哥敲打,对元昭宁心思收了几分。可是每晚噩梦缠身,只有想起元昭宁方安稳入睡。
这叫她如何忘!她亦知他已有未婚妻,但少女心思早已生根发芽,不见光亦会搏命生长。
她承认她来此处之目的就是寻元昭宁,这几日凑巧错过,她还能委婉劝慰自己。
如今见元昭宁这般冷漠,郑晚仪怎还能强颜欢笑。
阿绣见郑晚仪如此难过,又知她一切都是徒劳,遂道:“晚娘,解铃还须系铃人,去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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