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传来异动,元昭宁一惊,立即回身看,原是暗门自动合闭。
她放下心来,借着幽微烛火继续往前探。血腥味愈发浓烈,水滴答滴答不停歇。
不止如此。
空中还弥漫着奇异的香味,似朱砂似香料又似草药,微苦酸涩,五味交融。
周遭阴冷诡异,元昭宁不由发颤,心一狠放快脚步。眼前小道逐渐变宽,尽头处一木门耸立,正是水滴声源头。
元昭宁推开门。
毫无预兆,眼前出现无数密密麻麻人头,重重叠叠,密封于褐色药水中。
瞳孔收缩至极致,元昭宁已然分不清眼底是震惊还是恐惧。全部血液瞬间倒灌,手脚发凉,头皮发麻大脑停止思考,每处毛孔均透着惊骇。
缺耳少眼无鼻,肖像之面,无一例外,均直勾勾“望”向元昭宁。
她猜错了。
并非挖出肖似之处,而是保留肖似之处。
女子们生前残留的恐惧被药水永恒封存,阳间坍塌为地狱,似厉鬼叫嚣。
肮脏而血腥,诡异的香味掩盖着糜烂与腐败,直冲鼻腔,元昭宁忍不住干呕。
“砰。”
突然,最里处传来碰击声,还伴随女子的呻吟,元昭宁捂住口鼻,跨步走去。
血腥味扑面而来,一灰紫脚背悬挂半空,一滴鲜血砸于手背,元昭宁抬头看。
一素衣女子双手缚住高悬于梁,低垂头颅,脸上两个血骷髅流出血泪,滴答滴答。
元昭宁震惊退后,闭上双眼,彻底麻木了,耳鸣声嗡嗡响,只余胸腔快速起伏。
好半晌方缓过神来。
榻边一茶盏破碎,茶水四溅,元昭宁缓缓睁眼望去。一女子眼缚白绫,其上血渍已干涸,紧缩于里榻,瑟瑟发抖。
“楚……楚?”
楚楚双手被缚,身子朝声源处探望,声音发颤:“昭宁?昭宁!”
“是我。”
元昭宁跨过去替楚楚解开双手束缚,楚楚顺势握住元昭宁双手。
楚楚死死抓住元昭宁,白绫渗出新血:“昭宁,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不该来啊!”
“我不该来么?”
“褚清。”
褚清突然松开手,指尖止不住颤抖,语音苦涩:“你都知道了,诓骗你并非我本意,我只是……”
“不必多言,你现在跟我走!”
“不,不行!你带不走一个瞎子的!”褚清复又拉住元昭宁:“我会害了你!”
未等元昭宁回话,褚清声音尖而急道:“你带不走我,我已为将死之人!是不是今日他大摆筵席,你趁机找到这儿?”
“这一切不过幌子,上官怀珏暗养府兵,私铸兵甲,他不过趁乱将兵甲运走罢了!他早与南诏暗通款曲,不论这兵甲运往何处,均对大晋不利!”
一切异象浮现,难怪席上如此多守卫,府前车马不绝!
竟是如此。
元昭宁紧握双拳:“你如何得知?”
“呵,上官怀珏自诩机智无双,将消息都说与将死之人,所谓怜悯,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楚发出嘲笑,畅意取代愁苦:“一切都是天意,昭宁你等我细细说来。”
“上官怀玉未进府前,上官怀珏便于南诏勾结。进府后,他通过上官氏与南诏勾连,上官灭门不过是他杀人灭口罢了。”
“太子哥……皇兄是他害死的,什么灵丹妙药延年益寿,使皇兄本就孱弱的身子愈发雪上加霜!”
“什么!昔年他已有权有势为何要害褚渊?”
楚楚发出大笑,两行血泪顺流而下,元昭宁伸手为她擦净。
“他是个疯子!一个搞□□的野种!”
“不知上官怀玉是否知晓至亲至血对她有这般苟且心思!他欲独占上官怀玉,所以要将其身侧之人全部弄死!他不让我死,只是不想让我死得痛快,他要我生不如死!”
“那画上之人是……是岭南王妃?!”
“是极。一个连生母都不在乎的疯子,竟会恋上血亲。”
难怪所有关于王妃的消息都被刻意隐去,前有褚渊,后有褚怀珏。
眼前之人血泪不停流,元昭宁擦不尽了。
褚清将元昭宁的手拿下,从胸襟掏出一玉制吊坠及一封血书放入其手中:“一切都怪我,当年上官怀珏蓄意接近我,我识人不清,误以为遇良人。若我不拉着皇兄去上官府寻他,皇兄就不会遇到上官怀玉,他就不会娶上官怀玉,一切将不会发生。”
元昭宁大惊:“褚渊与上官怀玉初见于上官府?”
疑从心起,可那封私书分明写褚渊于宴会上对上官怀玉一舞倾心。
“嗯,当年我们至上官府一处小门寻上官怀珏,他不在,是上官怀玉开的门。宴会前,皇兄早已与其互通心意。我真蠢,竟替他俩隐瞒。”
褚清情绪激动加之失血过多,瘫倒于元昭宁怀中。
元昭宁搂住褚清,继续问道:“那你可知王妃当年有孕。”
“如何不知。”褚清脸色愈发苍白,苦笑一声:“皇兄长逝后,岭南不就因此乱的么?”
一夜之间疯传王妃有孕之事,岭南大乱。幼子蒙稚,各派心怀鬼胎。
“为何后世无任何消息流传?”
问完元昭宁立即反应过来,褚怀珏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杀人灭口不过家常便饭。
乱葬岗多出来的尸体怕就是这些人。
褚清笑了。
“王妃当年流落何处?那腹中子是否……”
褚清打断元昭宁之询问:“昭宁,你真不知晓?”
是不知晓还是刻意不知晓,元昭宁心知肚明。掀开真相后迎面而来的是场华丽骗局,被蒙骗之人仅有元昭宁。
她沉默了。
褚清如同从前般蹭了蹭元昭宁,如此依恋,如此不舍。
她苍白的脸上闪过剧痛,嘴角渗出鲜血,须臾间不断口喷浓血:“昭......宁,唔。”
血流不止,褚清说不出来话了,她伸手抚摸元昭宁脸颊,手指蹭过其眼角。
没有泪。
元昭宁反握住她的手。
“唔......对、对不——”
对不住你,你如此良善聪慧,我却带着目的接近你。我装疯卖傻流浪于街头多日,偶闻圣上派一采访使于岭南,心如死灰却又复燃。
我盯上你,欺瞒你,你竟还愿为我赴险,欲救我于水深火热,为此我甚愧于你。
其实,你寻到我,我心甚悦之。
我一直在等你,我知你一定会来,幸好你来了。
元昭宁声音哽咽:“楚楚......"
鼻尖传来湿润之感,是泪吧,褚清释怀地笑了。元昭宁会为她流泪,应不怪她了吧。
相握之手无力下垂,褚清死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