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朝莺的身子爽利了,终于顾得上出门,想起她因着那日被挡府门内,便去问崔祐之。
崔祐之还在看折,笔尖一顿,合上书册。
“那日城中动荡,圣人下旨抄查逃避税额的商铺,我担忧你若在铺中,被牵连一二。”
周朝莺眨了眨眼,她确实收到几个掌柜的来信,说近期风声紧张。
想来应是崔祐之没来得及跟她说清楚。
周朝莺道:“那你得和我提前说明,不然我以为是你生气而禁我足呢。”
崔祐之看她神色:“莺莺会这样想?”
周朝莺坐在他身侧:“我知晓,就算你是所谓好脾性的君子,也不过人罢了。是人都会有喜怒哀乐,我有情绪你会哄我,那你若有,我也应当哄你。”
周朝莺还记着成亲前崔祐之黑过一次脸呢,教她一个荷包哄好了。如今那荷包已经被新的替换了,不过崔祐之还是会定时清洁。
有时她不能及时察觉到崔祐之的变化,毕竟二人至亲至疏的夫妻,要想好好过活,凡事都得说的明白。
她记得以前母亲的嬷嬷便说过,父亲事忙,许多时候与母亲造成误会了也不解释,这才教母亲心力憔悴,觉着被忽视。
“若我伤了你,却未察觉,只会教你心中消磨掉对我的情感。”
周朝莺自己是个嘴直心快的,若崔祐之哪点惹她,她肯定不会憋在心里的,除了房事,崔祐之都很听话妥帖。
崔祐之搂她入怀:“不会消磨的。”
周朝莺看着他眉目:“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也有缺点。”
一室寂静,灯火幢幢。周朝莺说完,没听到崔祐之的回音,半晌,他缓缓道:“莺莺喜欢我吗?”
不知为何,周朝莺清晰地明白崔祐之喜欢她。可这问题到了周朝莺自己这处,教她心底投了颗石子一般,骨碌碌地滚,却不知出口在何处。
她应该说好话。
崔祐之显然是招人喜欢的郎君,身处高位,气质不凡,性情温和,他不彰显自身付出,又处处打点,于理于情,周朝莺是喜欢他的。
周朝莺心里填了许多事,自己的生意,人系,下属,科举,学业,婚姻是她的一部分,是她误打误撞选出来的一条路,她比较不出来孰重孰轻。
周朝莺下意识觉着自己是个庸俗之人,无法比拟崔祐之对她赤纯的感情。毕竟由上至下,崔祐之的选择更多,而选中了她。
她做不到别的小娘子或话本里的姑娘,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所爱之人,倾尽所有。
家人与爱人之间的界限太模糊,周朝莺还在摸着石头过河。
崔祐之已经压吻了下来,他掐着她的下巴,不许她退缩。
“如果那日你寄出的信,有他人给你回复,也可娶你,你愿不愿?”
崔祐之目光如炬,比房中烛光还要刺目。他终于问出从一开始折磨着自己的问题。
周朝莺还喘着气,急切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脑中被搅和得混沌,却知晓实话而言,当下那种情况,自然是谁应了选谁……
“如今我既然嫁你,已成事实,又何必在意往事?”
明明崔祐之是更聪明的那个,他应能想的清楚自己的考虑,为何执着于此事。周朝莺还是努力伸颈去够到他唇,安抚地吻了吻。
周朝莺进退两难,她说些“我不愿我只要你”之类的哄话,就能让崔祐之心里蒙上一层甜霜吗?她也想做些什么实际行动,可实在太忙,不论如何,确实是她亏欠了。
周朝莺吻得费劲,崔祐之不低头,她便得努力攀着他去够,颤巍巍地伸出小舌。
“我不选别人……”周朝莺话说完,但为时已晚,崔祐之的手也探了进去,周朝莺被禁锢在原地不得动弹,生怕他再做些什么。
泪盈盈地搂着郎君,他却压着她的腰往下坐,周朝莺肩膀颤着,道:“回寝房好不好?”
周朝莺想求饶,她当时听崔祐之问那句话就应该立刻哄着他的,如今只能被限制在男人的身体与桌案之间,崔祐之怕她着凉,厚重的外裳遮盖着她的身体,可是内里已经被攻城掠地。
……
今夜的崔祐之格外不好说话,不知几更天的更声响起,周朝莺才被放回到榻上,崔祐之上值之前还给她膝盖涂了药,搓得热辣辣的,才松开手。
周朝莺醒后也没有精神出门,又歇了一日才出去,所幸没有人挡着她了。
房中事成了令人苦恼的事情,周朝莺夜里总会有些害怕,可她也无人倾诉,比她小的娘子都未经人事,若写信给姨母去说,万一被旁人瞧见,岂不惹人笑话。
周朝莺决定送礼给他,修缮一下夫妻关系。
……
胶州酒的铺子营生不错,来往旅人皆会就地饮上一碗热热身,城门本就人流众多,一传十十传百,生意便开张起来,庞家还多聘了几个跑堂,周朝莺到的是酿酒屋舍的后门,没有惊动生意。
莫娘子出来迎的她,瞧见周朝莺眉宇间似乎萦着忧虑的模样,并未多问,带着她过了一遍作坊,保管用具、用材都是干净新鲜的。
周朝莺看过账本,莫娘子做的细致,人力、材耗都标注的清楚,她瞧见一项租费有异,问道:“前月多的一笔租费,怎地没在公账里?”
莫娘子歉意道:“东家,这墙边巷有官府收费,不仅是这宅子的租金,还有那看守保护费,不过也好,这处有官人看守,我们也不怕有人闹事。当家的意思既然是我们自个的保障,便自己掏了这钱。”
周朝莺:“竟也有人在圣人脚下闹事?”
莫娘子解释:“开业这月倒未曾见过,只不过听其它家掌柜说,以往是有的。尤其冬日一下雪,有些流蛮混进城中,打家劫舍。”
周朝莺点了点头:“从公账中支出,你们远离家乡本就不易,何必浪费这钱。先交着,万一有了情况,也免得你们被为难。”
莫娘子露了笑,内屋传来孩童的苦恼声,她冲周朝莺指了指屋子:“我这幺儿不过五月,怕是睡醒了苦恼。”
“你且去就是。”周朝莺道。
不过一刻钟,庞统生安顿好前堂,便赶了回来。周朝莺说完这保护费的事,补充一句:“若有任何情况你们拿捏不准的,尽管遣人来说。”
庞统生自然应好。
唯有与下边的人交心,才能多些信任。
周朝莺道:“往来商贾最灵通的便是消息,不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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