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走后，第二年，春天。
巧姐带着孩子，来上坟。
那个大胖小子，已经会跑了，在山坡上，追着一只黄蝴蝶，咯咯地笑。巧姐坐在坟前，摆上一碗桂花糕，倒了一杯酒。娘生前最爱吃这个。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带着草叶的青气。
巧姐坐在那儿，看着那块石碑，半天，才开口："娘，巧姐来看您了。"
她顿了顿，道："娘，您走了这些日子，巧姐，常想您。想您在庄子上，教巧姐纺线，教巧姐做饭，教巧姐，怎么看人，怎么把日子，过稳当。"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可她没哭。娘生前最不爱看她哭。
"庄子上都好。板儿开春翻了两亩地，秧子都出齐了。隔壁王婶送了一篮子香椿，您最爱吃的那种。巧姐都记着。"
她把酒杯，往碑前挪了挪。
那孩子追着蝴蝶，跑了一圈，又跑回来，扑进巧姐怀里，仰着小脸问："娘，这是谁的坟呀？"
巧姐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这是你姥姥的。"
"姥姥是谁？"
巧姐看着石碑，半晌，才道："姥姥年轻的时候，是个很厉害的人。她管着一座很大很大的宅子，几百口人，她一句话，没人敢不听。算盘打得噼啪响，谁也糊弄不了她；惹着她的人，她一个一个，都叫人家吃不了兜着走。"
孩子听得眼睛都直了。
"那姥姥现在呢？"孩子问。
巧姐笑了笑，道："姥姥老了，不斗了。她从那座大宅子里走出来，抱着你娘，到这庄子上，种着地，看着日头，一日一日地过。她跟你娘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不必争那么多。安安稳稳，就是福。"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她不是在跟孩子讲故事。她是在教他。
她记得娘生前，最不爱听人夸她厉害。娘常说："巧姐，你别学我。我这一辈子，是让那些日子，逼出来的。你要是有福气，就做个人，别做刀。"
那孩子似懂非懂，又跑开了，去追那只黄蝴蝶。跑了两步，他折回来，弯腰，摘了一朵路边的小黄花，踮着脚，放在石碑前。
"给姥姥。"他说。
巧姐看着那朵小黄花，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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