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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恸闻

方梅与冯伊叙旧,回忆着童年悲凉的往事。此时,清风拂过桃林,一名白衣男子踏花而来,身姿潇洒飘逸,正是江湖地位极高、人人敬重的武林盟主,玉面游侠易了然。

冯伊神色一紧,当即上前半步,下意识将方梅护在身后,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易了然目光淡漠地落在方梅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缓缓开口:“冯伊,当初我本不同意你将她带回山庄,庐州动乱,此人本就在清算之列,我原打算将她一并除去,以绝后患。”

方梅闻言心头一沉,浑身瞬间紧绷,莫名的惶恐席卷全身。

“但你追随我多年,劳苦功高。”易了然看向冯伊,淡淡退让,“今日我卖你一个情面,饶她性命,给她一次自主选择的机会。”

方梅怔怔望着眼前的易了然,脑海中猛然翻出几天前的清晰画面。那是她儿子沈伯晗与儿媳阳蕙采的大婚喜宴,沈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朝野官员、江湖豪杰尽数到场道贺,易了然便是其中之一。彼时的他温文尔雅、气度不凡,身为武林盟主,看着坦荡正直,受人敬重,谁看了都觉得是正道大人物。

可眼前之人,眉眼依旧,气场却阴冷诡异,全然没有半分当日婚宴上的坦荡温和。方梅心底的疑虑层层翻涌,再想到几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祸乱,金贼突然突袭沈府,大乱四起,她也是在那场混乱中被人掳走。她只知道沈府遭袭,却完全不知道府中众人后续死活,不知丈夫儿女境遇如何,此刻心中忐忑不安,隐隐察觉大事不妙。

气氛僵持之间,冯伊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不再隐瞒分毫,声音低沉沉重:“姐姐,事到如今,我便如实告知你一切,这些年我的真实身份,是流火组织的风火使者。”

方梅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发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亲妹妹:“流火组织?那是金贼余孽的势力!你……你怎么会是他们的人?”

她一时根本无法接受,四十年日夜牵挂、苦苦找寻的亲妹妹,竟然投身了敌贼势力。

不等她平复心绪,易了然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侥幸。他神色淡然,语气毫无波澜,却字字诛心:“不止冯伊,本座,亦是出自西凌国,武林盟主不过是我混迹江湖、掩人耳目的虚职,这座与世隔绝的孤芳山庄,便是西凌国与流火组织暗藏的隐秘据点。”

真相轰然落地,方梅脚下踉跄,险些站立不稳。她这才幡然醒悟,几天前婚宴上的和蔼宾客、天下敬仰的武林正道,居然就是祸乱的源头。救自己于混乱之中的是贼党,自己思念半生的亲妹是金贼爪牙,这座清幽桃源,竟是藏污纳垢的贼窝。

易了然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顺势开口劝诱:“方梅,如今乱世纷争,大势已改,你脱离沈家,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只要你愿意加入流火,归顺于我,便能立足乱世,享尽权势安稳,不必再漂泊流离。”

这番劝降彻底点燃了方梅的怒火,她联想到四十年前冯家的灭门惨状,父母惨死、姐妹分离,再到近日儿子大婚之日沈府遇袭,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金贼与流火所赐!

方梅眼眶通红,悲愤交加,厉声痛喝:“一派胡言!你们流火依附金贼,祸乱山河,残害无辜!四十年前毁我冯家,害得我家破人亡、骨肉分离!前几日我儿大婚,你们又突袭沈府,搅碎喜事、制造祸乱!你们这群贼人,何其歹毒!”

她转头死死盯着冯伊,眼底满是失望与痛心,声音几度哽咽:“我念了你四十年、找了你四十年!我以为重逢是绝境逢生、余生之幸,却没想到,我心心念念的亲妹妹,竟然就是祸害天下、偷袭我沈家的帮凶!你对得起惨死的爹娘,对得起流离半生的我们吗!”

桃林晚风瑟瑟吹过,漫天落花簌簌坠落,温柔的景致衬着刺骨的人心寒凉。四十年骨肉情深,一朝真相败露,昔日思念尽数化作利刃,狠狠扎进方梅心底。

晚上,方梅被安排独自住在一间雅致客房,看似待遇优厚,实则就是被软禁在此。山庄各处都有暗哨看守,进退皆不由她,半点自由都没有。

一整夜,方梅根本合不上眼,先前她只知道儿子大婚当日,沈府遭遇金贼突袭,突发暴乱,自己被人掳走,却始终不知道府中后续情况。

此刻身陷贼窝,得知妹妹冯伊、武林盟主易了然皆是流火贼人,她心里的惶恐与担忧彻底被放大,满心都是家人的安危。

她挂念夫君沈熙,不知他是否平安无恙;挂念儿子沈伯晗,大婚之日突逢大变,他定然身陷苦战;更挂念女儿沈芗岚,年纪尚小,乱世流离,根本无从自保。一想到家人可能遭遇凶险,方梅心乱如麻,再也坐不住。

她悄悄起身,屏住呼吸,轻轻推开房门。借着夜色掩护,小心翼翼避开山庄巡逻的暗卫,打算趁夜逃出孤芳山庄,离开这处贼窝,去江湖中打探家人消息。

她一路小心翼翼,顺着僻静回廊快步前行,一路提心吊胆,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走到后院一处偏僻小厢房旁时,屋内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动静。

方梅心头一动,悄悄靠近,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屋内灯火微弱,看清里面的人时,她瞬间愣住。

里面站着的,竟然是茗荷。

茗荷猛然抬头,看见推门而入的方梅,瞬间大惊失色,瞳孔骤缩,又惊又慌,下意识上前:“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方梅见状,心里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茗荷,你怎么会被困在孤芳山庄?是谁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茗荷眼眶泛红,声音发颤:“是……是寒无生把我抓来的,一路带到了这座山庄软禁起来,我根本逃不掉。”

听到寒无生三个字,方梅心口猛地一沉,连忙攥住茗荷的手,急切追问最牵挂的事:“快告诉我,沈府后来怎么样了?大乱之后,府里众人都怎么样了?”

茗荷看着夫人满眼焦急、惴惴不安的模样,心里揪得生疼,话到嘴边,几番犹豫吞吐,实在不忍心将惨烈真相说出口,若是让她知晓家破人亡的惨状,怕是根本扛不住。

可看着方梅执拗追问、满心牵挂的模样,她终究瞒不住,也不忍心再让她怀着侥幸苦苦期盼。

茗荷低下头,眼泪滚落,声音哽咽破碎:“夫人……您……您要撑住,那日沈府大乱,金贼与流火高手围攻府邸,厮杀惨烈,血流成河,沈都统为护住府中众人,拼死奋战,最终……不幸身死,少将军带着府中残存将士拼死抵抗,浴血突围,九死一生,至于芗岚小姐……乱军之中失散,至今下落不明,不知是生是死。”

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方梅脑袋轰然一片空白,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身子猛地一晃,险些当场晕厥过去,还好及时扶住旁边的桌沿,才勉强站稳。

她嘴唇发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夫君……他……没了?”

茗荷含泪重重点头,补出最刺骨的真相:“都统……是被寒无生亲手所杀。”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方梅最后的心神。

数十年夫妻相伴,风雨同舟、相守半生,从沙城乱世到庐州安稳,她的夫君、她的依靠,就这么没了。

方梅心口剧痛,痛得撕心裂肺,如同被利刃生生剜去一块,整个人僵在原地,泪水无声汹涌滚落。明明晚风微凉,她却浑身冰冷,四肢发麻,心如刀割,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一夜之间,大婚变灭门,喜事化成血海深仇。如今她被困贼窝,与世隔绝,半生的安稳与宁静尽数崩塌。

茗荷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满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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