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静静摇曳,尴尬又温柔的气氛慢慢散开。
惠枫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沈芗岚,轻声开口问话:“这段日子,一直是红藤在照顾你吗?”
沈芗岚轻轻点头:“嗯,这两个月我一直跟着他四处奔波,全靠他照看。”
惠枫望着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太多情绪:“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沈芗岚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他性子特别冷,待人待事都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冰块。话少,做事也从不张扬,看着特别疏离。”
她顿了顿,又轻声感慨了一句:“我有时候总在想,他这般沉稳内敛的人,若是不是烈雨七绝,不用被组织束缚、不用常年奔波隐忍,应该能活得特别自在洒脱吧。”
惠枫听完,没有接话,只是眼底情绪沉沉,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又安静坐了片刻,实在没再多的话可说。往日里大大咧咧、无话不谈的默契,像是被乱世的别离悄悄磨没了。
惠枫最终站起身,对着沈芗岚温声道:“夜深了,你早点歇息。我先回惠府,改日再来看你。”
“好。”沈芗岚应声,目送他走出房门。
惠枫独自一人走在深夜的长街上,晚风微凉,吹得街边灯火摇曳不定。他脚步不快,心绪却纷乱繁杂。走到街巷转角处,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遥遥望向客栈的方向。那一点暖黄灯火孤零零亮在夜色里,明明温暖,却让他心头堵得厉害,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难言不舍,也藏着满心无奈。
屋内的沈芗岚,在惠枫走后,彻底安静下来,心底的异样感觉慢慢浮了上来。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凉茶,细细回想方才重逢的点点滴滴。今晚的惠枫,真的太不一样了。
她清晰记得哥哥沈伯晗婚宴那日,热闹满堂,惠枫一身少年意气,鲜活又张扬,坐在席间毫无拘束,大口吃喝、高声说笑,眉眼清亮,意气风发,是最耀眼的少年将军模样。那副坦荡热烈的模样,在她心里记了很久,也是这份鲜活,让她一直对惠枫念念不忘。
可今夜再见,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肆意张扬,眉眼间压满了沉郁,眼神里藏着数不尽的心酸和身不由己的无奈。明明是久别重逢,依照他从前大大咧咧的性子,本该和她畅谈许久、絮絮叨叨闲话过往,可今晚两人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相对,相顾无言。
这种陌生的落差感,让沈芗岚心里格外别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
她反复回想方才的对话和惠枫的神态,越想越疑惑,心底的困惑越积越多。与其自己胡乱揣测,不如问个清楚。
思来想去,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整条客栈安安静静,隔壁红藤的房间依旧亮着灯。
沈芗岚深吸一口气,走到隔壁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客栈的夜静悄悄的,木墙薄,连远处巷子里风吹落叶的声响都听得见。沈芗岚站在红藤门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门很快拉开,红藤立在门内,问道:“怎么了?”
沈芗岚往屋里看了一眼,低声问:“方才你去惠府找惠枫,一路上都顺利吗?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红藤微微顿了下,并不打算细说,淡淡开口:“这事没什么好问的,夜深了,你回去歇息,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
沈芗岚没有走,抬步跨进屋内,反手把门关上。这才看见屋角还坐着墨莲,安静靠在桌边,默默听着。
她见红藤不愿回避,又追问一遍。
红藤没法再推托,缓缓开口:“我翻院墙进的惠府。到院子里,看见惠枫正在院中练武。我亮明烈雨的身份,跟他说你在这家客栈,让他过来见你。”
说完,红藤看向她:“还有别的事吗?”
沈芗岚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堵在喉咙,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了。”
她心里还装着一堆疑惑,可看红藤不愿多谈,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满心无奈,转身退出房间,独自走回自己客房。
三更已过,夜色更深。天上厚厚的乌云压下来,细碎冷雨丝丝缕缕落下来,打湿客栈的青瓦,淅淅沥沥响个不停。
红藤躺在床上,心里一直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沈芗岚方才离开时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反复在脑子里打转。他越想越不安,索性起身走到隔壁客房门外,抬手叩门。
“沈姑娘?”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红藤心里一紧,直接伸手一推,房门没有闩死,应手而开。屋内烛火已经熄灭,床铺整齐,屋子里空空荡荡,沈芗岚不见了。
“不好。” 红藤立刻转身,快步去找墨莲。
墨莲听到动静连忙起身。两人匆匆出了客栈,冷雨打在肩头。建康城偌大,街巷纵横,夜里又下着雨,人海茫茫,去哪里寻人?红藤心底焦躁,目光在雨幕里四处搜寻,一时束手无策。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远处雨雾里慢慢走来一道单薄身影。正是沈芗岚。
她慢慢走近,浑身沾着细密雨珠,头垂着,情绪低落到极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红藤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去哪里了?三更半夜独自跑出去,太危险。”
沈芗岚抬眼,声音淡淡的,带着一股无力:“我去惠府了,我想再见惠枫一面。”
红藤心头猛地一震:“那你见到他了?”
“没有。” 沈芗岚轻轻摇头,“惠府门口的守卫拦着我,说惠家少将军自从去了庐州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惠府,人根本不在家里。”
红藤沉默不语,站在雨里。一旁的墨莲听到这话,满脸诧异,瞪大了眼睛。
红藤敏锐察觉到眼下不宜多说,转头对墨莲低声吩咐:“你站远些。”
墨莲点点头,快步退到旁边大树后面躲起来。
雨丝飘在两人脸上,红藤看向沈芗岚:“惠府守卫是在说谎,方才在客栈,你明明见到惠枫了。”
沈芗岚轻轻吸了口气,眼底一片清明,压抑许久的疑惑终于说出口。
“撒谎的不是守卫,是惠枫。方才见面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劲,现在我想明白了。刚才带我见到惠枫的那个红藤,根本就不是你。是别人假扮的。”
红藤浑身一僵。
沈芗岚继续说道:“我跟你一路同行两个月,我记得你的身高。方才那人,身形差了一截,不是你的样子。”
一句话落,红藤张了张嘴,一时无言,哑口立在绵绵冷雨之中。
细雨还在不停飘洒,打湿地上的青石,夜色阴冷。
沈芗岚抬眼望着红藤,一字一句继续说道:“方才那个假红藤,身高跟墨莲差不多,想来,就是墨莲假扮的。”
红藤神色骤然沉下。“惠枫确实在惠府,只是你们二人无缘无分,他不愿再见你。”
沈芗岚轻轻摇头,半点不信这套说辞:“我不信。惠枫根本就没有回惠府,他一直……”
话音还没说完,唰的一声,长剑出鞘,冰凉的剑锋直接架在了沈芗岚的肩头。红藤的声音冷得像这夜雨:“不要再往下说了,再说,我便杀了你。”
沈芗岚扯出一抹苦笑,目光落在他紧紧攥起的拳头上。她看得出来,红藤内心十分煎熬,她不想逼他,让他左右为难。
“我懂了。” 沈芗岚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忽然通透,“我已经猜到惠枫在哪里了。” 她说完,像是卸下了心里沉甸甸的包袱,淡淡笑了一下。
红藤缓缓收剑,垂在身侧。“别再对惠枫抱有执念。他不值得你放在心上。惠枫这一生,注定只能一个人独行。”
沈芗静静望着他,心里藏着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她已经看穿了红藤的真实身份。
“我愿意跟着你。” 她轻声开口,“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