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穿越一万年的时空，回想起自己最初的初心。

莉莉丝走进黑夜，突然有一种情绪在心底蔓延，她想要自毁。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父亲？母亲？还是庄园？

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爱，对父亲是尊敬，对母亲是依恋。

她爱父亲吗？她爱母亲吗？

莉莉丝知道，她对至亲的感情根本说不上是爱，只是在长久陪伴下自然而然生发的习惯和依赖罢了。

说出来很伤人，但莉莉丝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所以这在她身上也不奇怪。

不然，怎么会连魔鬼都惧怕她呢？

莉莉丝想起来了，她是魔，不是人。

即使再想成为人，她果然还是没办法适应人类的规则。

她努力压制自己的天性，可仍然压抑不住想要毁灭的心情。

如果这股自心底而生的冲动不能抒发，就会转向对自我的攻击，莉莉丝就会想要自毁，或者想要刻意地让自己痛苦，不遗余力地折磨自己。

这是魔的天性使然，她天生喜欢痛苦。

无论是让别人痛苦，还是让自己痛苦。

为了摆脱这种痛苦的天性，莉莉丝背弃了誓言，抛弃了爱她的人，历经无数轮回，只想剔除魔骨，重铸人血。

因为在传说中，只有人类才是最懂“爱”这个字的种族。

可莉莉丝心中却充斥着无尽迷惘，她历经无数轮回，每一世都在极尽努力做一个正常的人类，她努力去学习人类的语言，努力适应人类的食物，甚至也努力学着人类去“爱”。

她做过低贱的农女，当过高贵的王族；她吃过垃圾堆里的剩汤馊饭，也品尝过手艺复杂的人间珍馐；她曾经被贩夫走卒踩在脚下羞辱，也登上过高位睥睨世间……

她甚至尝试过学着人类恋爱成家生子……她曾有过自己的孩子……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还是不懂得“爱”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爱”这种虚无缥缈的谎言，她用人类的眼睛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欲望，阴鸷的计算，所有用爱包裹着的都是噬人的冷箭。

莉莉丝彻底失望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近万年的追寻，她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答案。

到底是这个世界没有爱，还是她莉莉丝天生不懂爱？

她现在一颗魔心，却披着一张人皮，她又到底是人是魔呢？

莉莉丝仰望天际，叩问宇宙神明，难道生来为魔，便永远失去理解爱的资格吗？

即使……她已经为此失去了一切……还是没有一丝可能吗？

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夜幕低垂，黑色的浓云遮天蔽日，万物静止。

一滴泪水自脸侧滑落，难言的悲伤四散蔓延。

“莉莉丝……”悠远的叹息自远方传来，莉莉丝转身望去，是克劳德。

黑色的长袍绵延数十米，逶迤在地，像一道曲折蜿蜒的幽静冥河，克劳德静静立在河水中央，用悲感伤怀的眼神看着莉莉丝。

莉莉丝拭去眼泪，扭过头冷冷地说：“别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莉莉丝……对不起……”克劳德低下头去，硕长的黑尾安静地盘踞，及腰的黑色卷发从肩头滑落，遮住惊惶的眉眼。

他真的很怕莉莉丝再一次抛弃他。

空气沉寂了很久，克劳德呆立在莉莉丝身后，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莉莉丝垂下头，深叹一口气，向后伸出一只手。

终于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对这个声音很熟悉，是克劳德长尾滑行时与地面接触的摩擦声。

这个动静她听了不知道几万年，熟悉到只要听见这个声音就知道是他。

很快，她的手被握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说：“你的手怎么永远这么凉？”

克劳德牵住她递向他的手，浅淡的唇角终于漾起一抹微笑。

黑袍黑发以及半身黑色的鳞片，在这样一个黑云蔽月的夜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阴诡妖艳。

莉莉丝看着黑夜中克劳德妖孽般的脸，苍白到病态的、毫无血色的皮肤，一双金色的竖瞳，回转间流动着非人般的妖异冰冷，令人望之生寒。

被这样的眼睛盯住时会本能地想要逃离。

莉莉丝踮起脚遮住他的双眼，轻声叹息：“都说了，别这么看着我……”

克劳德有瞬间的僵立，顿了顿，还是拉下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莉莉丝……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神情非常认真，不给莉莉丝分毫回避的余地。

两人相伴数万年，不用开口已经明了彼此的心意。

莉莉丝背过脸，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她现在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她没办法给他任何答案。

“你已经一意孤行了近万年，摒弃魔身，背弃契约，弃我而去，经受这么多磨难，到头来一无所获，难道还要继续下去吗？”克劳德看着莉莉丝淡漠的侧脸，心中气愤她的冷硬，恼怒她的不近人情，双手却执起莉莉丝的手放在跳动的心口，垂下头阖眼感受她的温暖。

“克劳德……”莉莉丝透过冰凉的胸腔触摸到温热的跳动，心中没有任何波动，她不知道叹了第几口气，无奈开口：“你别这样。”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的问题我都想过，自恢复记忆以来我一直在思考……”

“可我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办法……”

她回头看着克劳德，目光中充满迷惘与悲伤：“克劳德，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克劳德从未看过这样脆弱的莉莉丝。

他认识的莉莉丝无论遭遇任何绝境都是一往无前，坚勇无畏的，他何曾从莉莉丝眼中看到过如此浓重的悲伤，如此深切的迷茫。

“莉莉丝……”

克劳德将莉莉丝抱进怀里，面对这样的莉莉丝，他有再多委屈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克劳德，你要把我吃了吗？我喘不过气了。”莉莉丝被克劳德巨大的蛇尾紧紧缠绕，怀疑他是不是一气之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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