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命是一场流浪，那她现在就在流浪的路上。
连日来的疲累让莉莉丝日渐消沉，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
如果生命是一场流浪，那她现在就在流浪的路上。
夜间的旅馆，仍然有不知其数的男人在一楼互相灌酒，大声喧哗，吵的人心神不宁。
莉莉丝在房内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身下的床垫不知道多久没有换过，总是能从枕头下传来若有似无的异味。
好不容易睡一会儿，又被楼下的喝骂声惊醒。
莉莉丝坐起身，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痒，她穿鞋下床，掀起床垫一看，不知名的小虫四散而逃。
噬人的痒意从全身传来，只能不停地用指甲挠，可越挠越痒，挠得狠了又转变成刺骨的疼痛。
莉莉丝把衣服脱下，看见自己身上起了一片片的红疙瘩。
深入骨髓的痛意和痒意夹杂交织在一起，让莉莉丝忍不住一挠再挠，没一会儿，身上已经有几处被挠破了皮。
胳膊挠得最厉害，薄薄的皮肤已经被指甲挠出血迹。
莉莉丝突然很想哭。
止住眼泪，心里嘲笑自己成为人类越久反而越软弱了，这点小事也值得崩溃。
莉莉丝重新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左拐第三间房住着克劳德和卫斯理。
为了更好地保护莉莉丝，克劳德用禁术将自己暂时变成了人类的模样，这样能够随时随地陪伴在莉莉丝身边，第一时间感知潜在的危险。
订房间时由于钱财拮据，克劳德和卫斯理两个人只订了一间房，勉为其难住在一起。
“叩叩叩”
屈起二指轻叩门扉，老旧旅店的房门昏黄狭窄，走廊的蜡烛被风吹动，烛影摇摇晃晃，光与暗同时存在，人的影子在地上摇摆。
走廊尽头时不时传来醉酒的人踩在老式木楼梯上的吱嘎声。
莉莉丝裹紧身上的披风，觉得早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冷。
“克劳德……卫斯理……你们在吗？”两只手用力地抠住衣袖下的痒肉，莉莉丝在尽最大努力忍住狂挠的冲动。
外间的风吹起没被关严的窗，一阵带着酒气和木头发烂味道的寒风裹挟着不知名的树叶吹进暗廊，莉莉丝戴上宽大的兜帽，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空无一人的楼梯。
她总觉得无形中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克制住想要四下观望的举动，脊背僵直，手心透出凉意。
房门被由内打开，卫斯理惊讶地看着莉莉丝：“莉莉丝，你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没睡？”
莉莉丝没有多说，闪身进入房内，摘下兜帽，环视一圈后，皱起双眉：“克劳德呢？”
卫斯理递给莉莉丝一碗热水，看她喝了一口，才道：“克劳德说发现有人跟踪我们，大概三刻钟前就出门了，他不让我告诉你，想让你好好睡一觉。”
泥红色的陶碗边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枣泥色的红有一种沉寂的暗淡，在昏黄的烛光下甚而都有些发黑了，不知道有多少双手曾像今夜的她将它这样捧在手中。
莉莉丝摩挲着那道豁口，抬起头对卫斯理说：“我刚才在门外确实感受到了一股若即若离的视线，非常飘忽，我无法确认，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不一定……”卫斯理抬手示意，旋即将烛火吹灭，在倏然黑下来的瞬间靠近莉莉丝，用气声说：“门外有人。”
食指封唇，卫斯理和莉莉丝交换一个眼神，从腰后抽出一把秘银匕首，猫着步缓缓向房门靠近。
两人屏息静气，漆黑的室内只能听到窗外簌簌风声，卫斯理贴近门边，透过门底缝隙传来的光影凝神倾听门外的动静。
“叩叩叩”
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这声音很像莉莉丝惯有的叩门节奏。
莉莉丝向房门走近，看了一眼卫斯理，也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疑惑。
向卫斯理点了点头，卫斯理犹豫着开口：“不知是哪位阁下，来此有何贵干？”
“我找你们中间一个蓝黑色头发的男人。”来者声线嘶哑，一时竟分辨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莉莉丝向前一步，按住卫斯理拿着匕首的手，摇了摇头。
“我们不认识你口中所说的蓝黑色头发的男人，请离开吧。”
“不要不识好歹。”
一阵凌厉的剑风如刀削般从门底狭小的缝隙挥来，破空的风声扬起莉莉丝的裙角，房内餐桌的四条桌腿如同奶酪般被一分为二，随着桌面轰然倒地的声音，一段红色的裙角飘然落地。
“还不打算说吗？”似男似女、非老非少的嘶哑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仿佛已经失去了耐心。
莉莉丝蹲身捡起被剑风割落的长裙一角，眼底升起杀意。
此人来者不善。
站起身，将那段裙角偷偷塞进卫斯理手里，面容带笑，快速打开门闪身走出，合上门的同时用背在身后的手将门反锁。
果然和莉莉丝想的一样，门外空无一人。
从门底缝隙透进来的走廊的烛光一直没有出现被物体掩盖的阴影，那声音又若远若近，若虚若实，因此她推断这个神出鬼没的人根本不在这里。
蹲下身查看门外的痕迹，用手指拈了拈，放在鼻尖闻到一股阴凉的腥臭水汽。
似有若无的视线仍然萦绕在周身，莉莉丝心里有了答案，站起身笑着说：“前辈，既然追来了，又何必藏匿呢？”
空气仍然静默，没有任何应答。
莉莉丝反倒不急，她只要能拖到克劳德赶回来就好。
“您今天不远万里来到此处，敢问有何贵干？”莉莉丝提起自己的裙角，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姿态闲适，神情烂漫。
“……你认识我？”耳边传来似远非远的嘶哑声音，透露出一丝不确定的疑惑。
“我认识您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们既然能有缘相逢，就应该做个朋友，您觉得呢？”
“不要跟我扯东扯西，我今天来的目的与你无关，只要你说出那个男人的踪迹，我就不会为难你们。”嘶哑如寒鸦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看出了莉莉丝的把戏，语气阴狠。
卫斯理手心捏紧莉莉丝交给他的一段布料，他知道那是被剑风割下来的她的长裙一角。
将她的裙角缠绕在刀柄，慢慢后退至房内的窗台，他打开窗向楼下张望，在暗夜中寻找克劳德的身影。
他知道莉莉丝是想让他尽快联系到克劳德。
用秘银小刀划破手指，将血滴在红色的裙角，卫斯理手握染血的匕首，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最后一笔落下，无形的符号亮起银白色的柔和光芒，像暗夜中缓缓升起的一轮新月。
克劳德，交给你了。
卫斯理眼前一阵模糊，勉强撑住窗台没有倒下。人类的身体难以承担魔族法术的消耗，卫斯理捂住自己的心口，昏迷在地。
百里外的阴湿水泊，克劳德正在追查湖妖的踪迹。
湖妖是人鱼一族堕落的分支，分布在这片大陆的各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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