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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深夜,卧室小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亮,而灯旁的小窝里空空荡荡,连根毛都没有。

陈赴洲生无可恋地靠在床头,小麻雀四肢瘫软地躺在他手心,头顶毛发被轻刮,断断续续发出哼唧声。

手上动作渐停,小麻雀扭动屁股发起抗议,“洲洲你不要停呀,还是好痒呢。”说着自己蹭动脑袋。

陈赴洲转了转发酸的手腕,继续替小鸟挠痒痒,耳边又继续响起那股隐忍享受的叫声。

他实在忍无可忍,轻拍小鸟脑袋:“不准叫。”

里里的尾翼扫过他的小臂,“人家忍不住嘛。”

如果不叫出来,他就会鼻子发酸,想流眼泪。

陈赴洲第一次在一只鸟脸上瞧见纵欲过度的表情。

难免不多问一句:“...里里,你真的只是因为换毛觉得头痒吗?”

里里胡乱点点头:“是呀,以前也会痒呢....只是这一次好痒,根本忍不住。”

从前他的小翅膀也会痒,但飞起来就有所缓解,这次好奇怪像是从体内散发出的痒意,身体也热热的。

陈赴洲觉得脸上神经止不住的跳,他认为小麻雀大概是发.情了。

动物都会有一段求偶期,里里也不例外。

可…..这只小麻雀嘴巴才刚褪干净黄色,是一只刚成年的小鸟,会不会太早熟了?

于是,三更半夜正值夜班的林枫手机被电话轰炸。

陈赴洲走到阳台,轻声关上门,倚在围栏上,朝电话那头问:“鸟类换毛期都会很痒吗?”

“差不多,你帮着挠挠就行,羽管变长后可以掐掉外面那层皮。”林枫困的睁不开眼,“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就为这?”

陈赴洲否定:“当然不是。”

他忖度片刻,艰难开口:“这种大小的麻雀有求偶期吗?他老是闹着说身上痒。”

现在不止头顶,小麻雀现在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古怪,跟过敏一样。

“最近有乱吃东西吗?”

男人想想,说:“没有,零食….都很少吃。”

“改天来医院瞧瞧。”林枫打了个哈欠,提醒他,“这几天别让你家小鸡仔外出。”

陈赴洲问为什么。

林枫幽幽道:“怕出去让其他鸟给配了。”

“死庸医。”陈赴洲没忍住骂了句,顺手挂断电话,推开阳台门走进卧室。

他家小鸟是只雄性麻雀,怎么可能让公的给配了。

庸医。

外面冷飕飕的,风很大,像妖怪在哭。

陈赴洲关上门,听见小窝里传来微微的鼾声,躺在床上也昏昏沉沉睡去。

窗外黑云压城城欲摧,厚重的乌云凝聚一团,狂风呼啸。

陈赴洲早上七点被狼嚎似的风声惊醒,起身将家中所有窗户关紧加固。

雪城接连三天都处于台风危险区,命名为南海豚的十三级台风一路南下和雪城擦肩而过。

他们住在平安小区五楼,楼层不高也不是落地窗,比较安全。

小麻雀从睡醒便坐在窗台,瞧着外面糟糕的天气一言不发,陈赴洲煮好早餐过来叫他吃饭,发现小家伙正偷偷抹眼泪。

“怎么了里里?”男人把他放在手臂,用指腹蹭掉他毛发上浸润的眼泪,“怕了?那我们不看了。”

“啾。”小麻雀吸吸鼻子,把脸埋进陈赴洲怀里,眼泪蹭在他睡衣上,带着鼻音问,“洲洲,我们早上吃什么?”

客厅飘来饭香,陈赴洲给自己煮了一碗馄饨,小麻雀吃的则是种子粮和半颗新鲜草莓。

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陈赴洲吃完默默把碗收了,一扭头发现小麻雀又飞到窗台旁的储物架上,望向远方,眼眸噙泪。

陈赴洲心头一紧,走到窗边把小麻雀攥在手心,轻柔抚摸他的脊背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啾。”里里摇头,哭的脑子发胀,小声说:“我有一点怕。”

男人问他怕什么,“我们在屋子里,很安全的。”

小麻雀带着哭腔:“爸爸妈妈都是被风卷走的。”

就在数月前的一场台风,他变成了孤儿,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居无定所,出来自立门户。

陈赴洲呼吸一滞,竟是半天也扯不出半个表情,他深吸口气恢复情绪,干涩地开口:“其实...我也没有爸爸妈妈。”

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车祸去世,之后住在福利院,成年后四处漂泊,后来互联网兴起才有了稳定工作,这一路都孤苦伶仃,没有颜色。

唯一一丝光亮,大概就是养了阳台昏迷的小麻雀。

里里很惊讶,抬起翅膀擦擦泪,顾不得自己伤心,张开双翅抱住陈赴洲,安慰他:“没关系,没关系。”

“嗯,都会好起来的。”陈赴洲搓搓他的小爪子,一边拉上窗帘一边问,“今天还痒不痒?昨晚怎么那么能折腾?”

注意力被转移,小麻雀尴尬道:“没有啦,痒是因为我在长大呀。”

....

台风天气恶劣,本该带小麻雀去医院检查只好推迟,马上月底,陈赴洲直播时长还没补完,就差直播睡觉,目前白天全天开播,晚上休息。

不怎么打游戏,只能播播日常,粉丝倒也爱看。

下午两点,陈赴洲改用手机直播,将手机固定在厨房角落:“今天展示一下厨艺......鸟饭。”

【鸟呢?】

【我们不想看炸厨房。】

【终于不是直播睡觉了,这样也挺好。】

【我有预感陈狗要转行。】

“没什么游戏可玩。”陈赴洲扫过弹幕说道,“等明年春季赛吧,到时候回归老本行,今年懒得解说。”

他把从未使用过的烤箱说明书从犄角旮旯翻出来,又把食材一一备好,拆开新买的混装水果冻干,拿起一个丢进嘴里品味一番。

“这跟人吃的有什么区别?”

在客厅看电视剧的里里听到“吃的”两个字顿感不妙,立马用嘴巴摁下遥控器暂停,火急火燎飞到厨房闯进镜头。

洲洲居然背着他吃独食!

吃的还是他的零食!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里里看一下镜头吧,我要剪切片!】

【我不行了,小鸟就这样馋。】

小麻雀眼神掺杂一抹锐利,改用走路走到男人正在切菜的菜板前,踩住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张开嘴:“啊——”

一只栗褐色的巧克力蛋糕将镜头挡的严严实实,陈赴洲实在没招朝着直播间无奈一笑,从包装袋里挑出一颗蓝莓干放进里里口腔。

这是小肥啾头次吃蓝莓,咂咂嘴,酸酸甜甜,好吃!

【带货吧,我也想吃!】

【跟你们有宠物的拼了!】

【月薪三千打工人不配养宠,没事,我有油光水滑的美洲大濂相伴(我没哭)】

里里歪头站在手机前欣赏自己的身姿,时不时用鸟喙去叨上方镜头。

陈赴洲系上围裙,将遮挡视线的小麻雀挪开。

“啾!”里里跺脚。

“不准捣乱。”陈赴洲将准备好的食材拿到镜头前展示:“这里面有香蕉、蛋黄、蛋小米、种子粮、一点点红薯。”

提前做好攻略并不会很难,将食物充分搅拌放进烤箱120度烤15分钟就大功告成。

里里很无聊,在手机前跑来跑去,又在陈赴洲肩膀蹦蹦跳跳,男人正在用打蛋器将食物融合,注意力分散,结果一个不留神没看住。

小麻雀惊呼出声,一头栽进黏糊糊的碗里。

两只脚丫刚好插进去,丝毫动弹不得。

自知犯错的小麻雀心虚地低下头,试图把脚丫拔出来,拔了好几下依然于事无补。

“……”陈赴洲握着打蛋器安静了一分钟,期间一动不动,最后认命般将里里拔出来,捏着脚丫放到水龙头下清洗,又用毛巾将他的羽毛擦拭干净。

里里安分守己落回男人肩头,用鸟喙帮他整理头发。

等收拾干净厨房,室内倏然飘满杂粮小饼干的香味。

家中没有隔热手套,陈赴洲用几张纸巾折叠,捏着盘子迅速抽出放在一边晾凉。

里里跳到他脑袋上肆意妄为,被一只大手拿下。

“不准靠近台子,会烫伤。”

小麻雀点点头。

陈赴洲把鼻子凑在里里身上嗅了嗅,总觉得有股从前没有的异香。

里里从男人手里探出头,目光落在金黄焦脆散发着热气的小饼干上,香的他感觉身体轻飘飘,勾起腹中馋虫。

“洲洲你好厉害呀,好香好香。”

是吧,应该是饼干的香味。

陈赴洲用纸包起一块尚未晾凉的饼干,放在嘴边吹了吹,捏碎摊在手心,示意小麻雀尝尝。

里里很捧场的全部吃干净,意犹未尽索要第二块、第三块。

【教程码住,马上给我家逆子安排。】

【好喜欢看这种温馨小日常,比乌烟瘴气播游戏强多了。】

【救命!这一会儿的功夫里里已经开始吃第三块小饼干了,这是什么恐怖如斯的食量!】

陈赴洲也觉得不对劲,小肥啾食量却只增不减,貌似在为什么事情做准备,像...在存储能量。

“好了,不可以在吃了。”陈赴洲将剩余的饼干装进密封袋里,“这些留着明天吃。”

事实证明,里里真的该减肥了。

他现在进窝比之前困难许多,总是身子进去一半肥嘟嘟的屁股卡在外面,需要陈赴洲手动将他放进窝里。

小鸟还很不好意思地翻过身,似乎也认为自己有些长肉。

于是,零食被彻底断掉,并被制定了专属减脂餐。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才第一天,小麻雀发起抗议,在家撒泼打滚。

这边陈赴洲绞尽脑汁跟小鸟斗智斗勇,忽然门铃被按响。

———叮咚叮咚

前秒还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腾地从沙发爬起,伸出脑袋用两只黑豆眼朝门口打量。

外面台风渐小,却依旧下着暴雨,一楼住户险些被淹,谁会在这时候过来。

门铃还在响,陈赴洲想到什么,转身过去开门。

里里的目光也随之挪动。

“啾。”谁啊?

陆声驰从门后出来,提着两箱鸟粮大摇大摆走进屋,随手把东西一丢,“surprise!”

“来干什么?”陈赴洲抱臂冷声问。

陆声驰说他明知故问,兀自换好鞋走进客厅,惊讶道:“我去,还真挺像样,比我上次来好多了。”

这人最近刚搬来平安小区,老爹断了卡,只能从大别墅搬到小破户,顺带还捡了只猫。

听说陈赴洲白天全程直播,淌着水也得过来蹭波流量。

眉眼舒展,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找到镜头,撩撩头发,做起自我介绍:“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陆声驰。”

生怕粉丝不清楚,指着身旁的陈赴洲道:“也是比把负哥强上那么一点点。”

陈赴洲强忍把他轰出去的冲动,冷淡地掰过摄像头。

【额娱乐主播之间还要攀比吗?】

【菜逼和菜逼的较量。】

【回家吧好吗,八天没开播还有脸来这晃?】

陈赴洲在做另一种鸟粮小饼干,饼干安安静静躺在烤箱里,散发出浓郁的谷物香味。

陆声驰躺在沙发上替友直播,跟粉丝聊的火热。

“可以出来了,他不是坏人。”

陈赴洲手上沾有面粉,没办法抚摸小麻雀,隔着距离跟他讲话。

里里似乎有些怕生,在开门的瞬间一溜烟没了影,陈赴洲找了好久才发现他躲在哪里。

陆声驰闻言诧异:“去哪?我不一直在这吗?”

陈赴洲没理他,视线落在别处。

“......”陆声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不其然,在电视机后的花瓶旁瑟缩着一只毛茸茸的褐色生物,露着半边小屁股,歪着脑袋正怯生生地瞧他。

“我去!”陆声驰顺势坐起,站起身往电视机方向走,伸手想抓却摸了个空:“别怕我呀......”

小麻雀起初只是躲在花瓶后,见他起身吓得恨不得挤到瓶子最里面,眼见对方持续逼近,小肥啾惊恐地鸣叫一声,扑哧着翅膀往陈赴洲方向飞。

“好了,豆大点胆子。”陈赴洲抚摸着躲在怀里的里里,忍不住笑他。

里里家养久了,褪去野性,见人就怕,怂怂的待在男人怀中,神经兮兮的。

“啾啾啾啾啾。”洲洲他是谁啊,怎么闯入我们的地盘。

小鸟具有领地意识,家中从前没来过陌生人,里里以为地盘要被人夺走,心里慌的一批。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不是坏人。”

“啾啾啾啾啾!”他一直盯着我看。

陈赴洲背过身,把小麻雀藏起来:“好了,他看不到了。”

“啾。”小麻雀渐渐停止颤抖。

目睹全过程的陆声驰瞠目结舌,在直播间漏出傻样,滚滚喉咙见鬼道:“你能听懂鸟说话?鸟知道吗?”

陈赴洲挑眉:“当然。”

“疯了吧?”陆声驰不信,反问他:“你神经衰弱是不是加重变成精神分裂了?”

陈赴洲冷哼:“不愿意在这呆就滚。”

陆声驰欲言又止,闭嘴后在心里打算给他兄弟推荐个国外好点的心理医生。

里里转转眼珠子,躲在陈赴洲胸膛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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