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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番外一

“咿咿呀呀的,烦不烦人!”

“诶,你!”胡秋招了招手,跺着脚说:“说的就是你!小蹄子,你给我过来!”

“胡姑姑。”提着盒子的姑娘走过来,缩着脖子唤了一声。

胡秋上下扫视着她,问:“你叫什么名儿?”

“俞春。”

“你和那戏子是什么关系?”

俞春偷偷看她,被胡秋一眼瞪回来,只得老老实实说:“她是我的姐姐。”

“呸!不要脸的。”胡秋扯着袖子说:“听听!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儿是怡亲王府!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吗?一大早的也不怕扰了王爷和福晋。”

“阿秋?”

胡秋“诶”了一声,扭头说:“把手里王府的东西给我撂下,你给我在这站着别动!我不说走甭想离开!”

她快步走回内室,时茗坐在重重锦纱后的贵妃榻上,正看一本风物志。

“只是个孩子而已。”时茗平淡道:“王爷喜欢听戏,由她们去罢。”

胡秋咬着牙,还是忍不住念叨说:“这唱戏的哪还算个孩子,她就是个狐媚子!福晋您就是心眼儿太好,可她这种......”

“好了阿秋。”时茗合上书,温声说:“我相信王爷。”

“我猜着你昨儿休息的早,今儿定然起的也早些。”元亨跨过门槛,清了清喉咙:“阿秋?”

胡秋黑着脸,挤出一丝笑:“王爷,您回来了。”

“这大冷天的,我先让那孩子回去了。”元亨拂开纱帘,时茗坐在榻上看着他笑笑。

元亨搓热了手去握她的,问:“皎皎呢?”

“在藏书楼。”时茗抽出手,闻了下手心,蹙着眉:“好重的脂粉味。”

他伸手去碰她,时茗用书砸上他的手背,冷淡道:“别碰我,太呛了。”

“我是看她可怜,扶了一把。”元亨顺从的坐到了外侧的圈椅上,胡秋递上热茶,他抿了一口说:“水太热了,茶香都被你烫没了,再泡。”

胡秋看了眼时茗,捧茶离开。

元亨解下腰间垂着的葫芦,握在手心儿磋磨着说:“俞姑娘小小年纪,本也是出身读书人家,父母都没了,她也是没了办法。”

“还有她那个妹妹,叫小春的,不过是个孩子。”他说:“何必为难人家。”

时茗一怔:“王爷认为,是我授意的阿秋?”

元亨隔着纱帘看她一眼,淡淡道:“什么认不认为的,不过是说到了,提一句罢了。”

哗啦——

“王爷,对不住王爷。”胡秋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拂去他衣角的热茶:“是奴婢没留神——”

元亨叹了口气,起身说:“晚点等她回来,让皎皎去见我,一天天的不见个人影。”

“......福晋。”胡秋站起来,不敢上前,只在帘子外说:“是奴婢不好,惹王爷不悦了。”

“——阿秋,”时茗静了半晌,温声说:“你是为我解围,我知道。”

“福晋?”她上前,时茗说:“我累了,要休息了。”

胡秋推上门,院里的落叶打着旋,挡不住的咿咿呀呀依旧随着冷风飘过来。

墙根下站着的姑娘早没了影子,连带她提在手里的盒子也不见了影儿,只在石砖地上留下一个四四方方的印子。

她走过去,用脚一点点抹平。

“狐媚子。”胡秋小声暗骂着。

——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本王办宴,客是谁自然是本王说了算。”

“王爷留个戏子与我等同席,是何——”

“够了!”

“王爷......是我不好,我不该坐在这,不该——”

“福晋?”

“......”

桌上是珍馐美酒,园里是衣香鬓影如云宾客。长辫子和留洋学生高谈阔论,着舶来洋裙的姑娘和穿满绣旗装的夫人相谈甚欢。

时茗有些累,以至于眼前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她坐在高台上,看所有人停杯投箸,只为等她去宣告一位姑娘的命运。

荒诞。她想,这样的场景太荒诞了。

“王爷。”没有众人设想中的怒气怨怼,时茗只安抚的拍了拍女儿的手,平静道:“先散宴罢。”

“母亲没事。”趁着宾客离散的空儿,她对女儿说:“皎皎听话好不好?先和锦儿回去休息。”

“可是母亲,我不想留您一个人。”云灵红着眼眶,抱住她。

时茗沉默良久,才道:“母亲不想让你看到这些不堪,我的孩子。”

“帮母亲个忙,回去休息。”

她狠心推开女儿的手,元亨和俞氏一左一右、一跪一立,错开却又并肩。她的女儿从他们中间穿过,没有回头。

“松先生。”元亨坐回主位,问道:“为何不走?”

满园宾客皆散,他看向高位上的时茗,犹豫道:“王爷,我与福晋师出同门。”

“我倒是忘了。”元亨并不在意,只示意俞氏起身:“留下就留下罢,松家同在京城,回去也比远客近些。”

他自斟自饮,说着:“到底是时老先生的女儿,你倒是比我还要沉得住气。我也没想闹得这样不堪,他们看不起俞儿的出身,我也是一时心急了,不然我怎会在皎皎面前——”

“够了!”时茗厉声道:“你不要提起女儿!”

她直视着元亨的双眼,“我们和离。”

“...”元亨嗤笑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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