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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

“那你呢?”

他听到她问:“你要去哪里,什么时间离开?我们又要到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相见。”

云灵的模样和他离开时比起来,几乎看不到任何变化。他指尖描摹着爱人的眉目,总觉她眼中好似染了风霜,疲惫、乏力,明亮的杏眼黯淡下来,红肿着眼眶。

他低声问:“是我带给你的吗?”

“我今夜会离开。”他低头吻上她的眉目,沙哑道:“我会日夜思念你,但我无法向皎皎保证我的明天。”

“我知道...”她抽泣着:“我懂你的心,承宁。”

“我会留下来,但不是为你。”云灵仰头,看着他说:“我有一身医术,我也想保护我的同胞。我要留下来,为了我的故乡、我的家。”

他视线与她交织缠绵,耳畔尽是轰鸣声。他咬住她的下唇将人托起,云灵溢出一声惊呼,反被他捉住了舌,相抵纠缠在齿间。

“皎皎...”

“我的皎皎......”

他喃喃道:“承宁何其有幸,能得皎皎相知。惟愿我此生能与君并肩,奔向光明。”

——

“时医生,下班了。”

“明天见。”云灵向琼医生招手,她已经看到科伦医院门口,闲闲倚靠在福特汽车上的人。

“时医生。”他也笑笑:“下班啦。”

“不下。”她向后退一步,引得人探身上前拉住她的衣角。她扶着他的腰侧,惊呼:“小心你的腰伤。”

景蘅看着她,失笑道:“不就是擦窗户时扯了一下,没有大碍。”

“你还说。”她扶过他额角的伤疤,“当自己的身体还像年少时那样,这么不小心。”

数载硝烟为他带来了一身伤痛,他们在战时成婚,次年景蘅因小腿遭到二度伤害,落下终身跛行的残疾。云灵去信家中时,小姨数次劝他二人再度赴英求医。

二人坚持不肯离开,云灵和他相商后,他们一同转入地下,隐姓埋名离开海城,多年辗转数地,最终于海城外围从事情报工作。

直至亲眼迎接光明胜利,他方才拖着病躯随云灵赴英求医。时茗于码头再见他时,昔日青葱少年,一头乌发已因数载心力交瘁而花白似耄耋老者。

在家人的见证下,云灵与景蘅在王子街的时宅中再度举办了一场小型花园婚礼。次年夏日里,他们的宝贝女儿出生,随母姓,夫妻二人为她取长安为名,愿她一世长安。

“我发觉你总爱碰我这块伤疤。”景蘅发动车辆,偏头说:“为什么?”

云灵含糊应道:“不为什么,顺手而已。”

“只是...顺、手?”他一字一顿,磨牙说:“其实夫人也很在意我的样貌罢?”

他比夫人年长几岁,人到中年,景蘅难免有些焦虑。他抚了抚眼角因岁月而泛起的皱纹,云灵留意到他手上的小动作,当真放下手中捧着的资料,支着脑袋打量着他。

“怎么了?”他被他看得紧张,不自然道:“和年轻时差别很大吗?”

云灵没应声,她忽而想起初见那日坐在黄包车中的少爷,俊秀白皙的样貌,她的心神随着他走。

“很大。”她诚恳道。

他便伸手去闹她,云灵笑着躲开他的手。景蘅忽而有些懊恼,没能在年轻俊秀时留下一两张相片。

他暗暗同她置气,云灵连唤好几声:“承宁?”他只当是没有听到。直到她连连夸赞了好几声什么芝兰玉树、俊朗如星之类的,将人哄得含着笑,才算作罢。

回到公寓楼下时,恰巧令娴挽着珀西出来。他二人在禄城重逢,并肩作战数载,终于双双表露心意,喜结连理。

令娴如今在纽约进修金融学,二人趁着假期回来小住,赁的房子在景蘅和云灵居住的公寓正下方。

四人相遇时,景蘅见珀西提着行礼,不由问起:“假期不是还没结束,这就要回纽约?”

珀西摇头,只说是要到他在远郊的房子住一阵子。令娴叹了口气,主动道:“是星星刚刚到了,正在楼上和长安玩儿。”

她说着红了眼眶,珀西问起时幸读书一事。

“他执意要继承母志,读军校。时枫哥哥近些年已经隐退,无意干涉他的决定,小姨虽不舍,却也尊重他的意愿。”云灵说。

“这孩子。”令娴顷刻间落下泪来,她哽咽道:“他不肯见我,我也没法再看到他。他小时候哭我样貌像极了他的母亲,不敢见我。可他是姐姐的孩子,我看他时也能看到姐姐的影子,我想姐姐,也想他。”

珀西沉默着为她拭去眼泪。

“快些上去罢,皎皎。”令娴忍着哭腔,抱了抱她说:“我先走了。”

二人相携送令娴和珀西离开,景蘅随她在街边静坐了半晌儿,方才牵起她的手回到家中。

时幸正高高举起长安,听到门响,惊喜道:“小姑姑、小姑父!”

景蘅接过女儿,假意神伤道:“嘴上叫着小姑父,却只抱你小姑姑。”

“他人到中年,最近总有点焦虑。”云灵瞪着他,挽着时幸问起他的近况。

时幸耐心回答着,他左问右问,又说起时茗要他到王子街先住上一阵子。云灵看出他的心思,主动问说:“星星想见令娴?”

“是。”时幸红着脸:“母亲牺牲时我年纪小,看到小姨总是以为见到了母亲,哭个不停。小姨怜我,不愿惹我伤心。但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想见小姨,我很思念她。”

云灵平复下去的情绪再度崩溃,这些年她见惯了生离死别,可是令仪,她提起令仪时却总是心痛不已。她望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少年,已经全然没有小时候的懵懂。

时幸的目光坚定而炽热,像极年少时追逐理想的令仪。

“去罢。”

景蘅安置好女儿,折起写好的地址递过去说:“时幸,希望你能做出从心的选择。”

云灵不知是何时睡熟的。

她哭了许久,睁开眼时眼眶有些酸痛。她汲着鞋走出卧房时,暖黄色的灯光下,景蘅正托着脑袋看女儿玩布偶熊。

“醒了?”

他比了个口型,小声说:“在研究小熊的眼睛为何坏掉了,像你,咱女儿长大后或许也会成为医生。”

“...”云灵无奈笑笑,自从长安会爬以后,他总是爱极了在女儿身上寻找和她相似的地方。

“过会母亲会接她回家。”

“母亲回来了?”云灵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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