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在阿尔马里尼亚岛上的莉娅正在和Floki玩着无聊的扔球游戏。
球在客厅的木地板上弹跳着,发出空荡荡的回响。
Floki追了几趟之后也渐渐没了兴致,把球叼回来丢在她脚边。
莉娅同样也没有心思再和它玩了,菲利克斯离开后的别墅,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莉娅盘腿坐在地板上,把球握在手里,“Floki,怎么办,菲利克斯明明早上才刚走,可我现在就好像有些想他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Floki歪了歪头,走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她的脸,然后在她的手背上舔了一下,像在安慰她。
但刚安慰完,它就一转身跑到了门口,兴奋地转起圈来,尾巴摇得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Floki,你是想叫我带你去找菲利克斯?”
当然,这并不是Floki的真实想法,而是莉娅的。
Floki“汪”了一声,它只是单纯想出去溜达。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想出去玩了是不是?”莉娅叹了口气,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Floki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好吧。那我就带你出去溜达溜达。反正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她给Floki套上牵引绳,又换了双方便走路的鞋,背上一只小小的帆布包,出了门。
菲利克斯临走前叮嘱过她,带Floki出去遛弯不要走太远,沿着门口的沿海路走,看到那个蓝色的信报亭就往回折。
可一个人和一只狗沿着海走着走着,就忘记了他的话。
不知不觉就走过了信报亭,又走过了那片熟悉的小礁石滩。
等她回过神来,小镇的轮廓已经在不远处了。
“Floki,我们要不要去一下小镇上?”
Floki兴奋地在原地跺着脚,绳子被它绷得直直的。
“那你要记得认路哦。”莉娅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导航。
一人一狗,顺着导航的小箭头,慢慢悠悠地向小镇走去。
还好这段路不算长,平时菲利克斯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公路沿着海岸线蜿蜒,左边是海,右边是偶尔闪过的白色院墙和几株茂盛的三角梅。
Floki走走停停,一会儿去闻路边的灌木丛,一会儿去追一只从草丛里惊起的蚂蚱,快乐得不行。
大概花了一个小时才到了小镇上。
因为平时去小镇上都是菲利克斯开车去的,去了也是直接开车到目的地,莉娅还没有在小镇上好好转转,这次刚好有机会,让她在这里走走。
现在正值上午十点多,沿街的小店都开着门,门口挂着手写的小黑板,用五颜六色的粉笔字写着今天的商品。
空气中混着烤面包的焦香、咖啡的微苦和海风的咸味。
游客三三两两地走在石板路上,几辆自行车靠着墙边,车轮旁放着一篮子刚摘下的柠檬。
莉娅牵着Floki到处走走停停,一会儿钻进那家手工皮具店,看老匠人怎么在一张皮子上打孔穿线;一会儿又晃到那间陶瓷店,对着一只手绘着阿尔马里尼亚灯塔的马克杯看了很久。
还不忘用手机给自己和Floki拍了好多照片。
时间一晃就到正午了,她站在一个陌生的街角,正想掏出手机导航找家饭店,就看见不远处的巷口有扇门开着,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地响。
她牵着Floki走过去,发现这竟然就是之前和菲利克斯一起来过的那家葡萄牙老夫妻开的饭店。
“嗨,小新娘!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你的新婚丈夫呢?”老太太从柜台后面看见她,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说着一口带着浓重葡萄牙口音的英语。
“哈?”莉娅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新婚丈夫”指的是菲利克斯后,脸微微热了一下,本来打算解释,可又懒得解释了,“他……他有事去马德里了。”
“噢!真遗憾。”老太太说着把她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看了看她脚边的Floki,“那今天就只有你一个人来这里吃饭了。不对,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狗!”
“没错。”莉娅笑了一下。
“那看看你们要吃些什么吧。现在所有菜都可以点了。”
莉娅打开菜单看了一眼,还是满页的葡萄牙语。
她合上菜单,冲老太太露出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还是点和上次一样的吧!我觉得很美味。”
“好!”老太太也不多问,转身朝后厨走去。
等菜的间隙,莉娅给Floki倒了一小碗水,看着它啪嗒啪嗒地喝。
阳光从店门口照进来,落在老旧的木头地板上,风铃在风里响着,声音断断续续。
她忽然有点希望菲利克斯现在也坐在这里。
吃完饭后,她带着Floki在小镇上继续闲逛。
正午的阳光太烈,路过那家熟悉的商场时,她推门进去蹭冷气。
在商场里逛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上次和菲利克斯一起来时的影子。
香奈儿的橱窗里换了一批新款,但走进去时她仍能想起菲利克斯站在店门口,提着她的大包小包的样子。
这些记忆都还清晰得像是昨天。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菲利克斯的对话框,想给他发条消息。
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算了。说不定他现在正在谈工作,我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她看着对话框顶端那个熟悉的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在商场里躲过了正午的炎热,直到下午三点多,太阳没那么刺眼,莉娅才继续牵着Floki在小镇里走。
一出商场,莉娅看到了一个音乐喷泉,走到音乐喷泉前,莉娅才发现这里是小镇中心的广场。
这个时间出来的人也多了,广场上聚焦了很多街头艺人和往来游客。
有拉小提琴的,有弹吉他的,有扮成青铜雕像一动不动的,有在石阶上支着画板写生的。
人群里不时爆发出掌声和笑声。
莉娅被这些吸引了,看得眼花缭乱。
最后,她的目光在一个看起来极不起眼的画摊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留着披肩长发和络腮胡子的男人,坐在一张折叠小凳上,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油彩的旧衬衫,脚边放着几个画框。
他面前摆着一块画板,上面斜倚着几张“作品”。
然而,他摆出展览的画作实在是太过抽象派,旁边走过的游客只是看一眼,便笑着走开了。
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莉娅看他的摊子实在门庭冷落,于是主动走了过去,笑着说,“嗨,你好,请问可以帮我画一张画吗?”
流浪汉抬头瞥了她一眼,一个年轻漂亮的东方女孩,大概是出于同情心才来照顾自己生意的。
“你确定要我画你?”他慢吞吞地说,“你可看好了,我的风格并不适合你。”
莉娅笑着摇了摇头:“不不不,不是画我。是画它。”说着,她把Floki抱了起来,让它正对着画家。
画家这才看到莉娅带来的黑白相间的边牧小狗。
这倒是很符合他的画风。
“好吧。”他点了点头,从画架上抽出一张干净的画纸。
莉娅付了钱,把Floki安置在作画的小凳子上,对它说:“乖乖坐在这里哦,大师要给你作画了。”
Floki像听懂了似的,挺胸抬头地坐在那里,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尾巴在身后轻微地摆着。
莉娅站在旁边,一边等画,一边继续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人群忽然散开了一个半圆。
一个身穿暗红色弗拉明戈舞裙的女人走了进去。
她长得很明艳,黑发高高盘起,鬓边别着一朵盛开的山茶花,手持一把黑纱扇。
乐手们像是早就认识她一样,见她一出场,手风琴和吉他就跟着响了起来。
音乐像火一样点燃了空气。
她在广场中央跳了起来。
红裙旋转,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暴雨落地般的节奏,黑纱扇在她手中开合翻转,像一只在火焰里翻飞的蝴蝶。
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莉娅看得入了神。
她的身体也不自觉地跟着节拍轻轻动起来。
一舞结束,那吉普赛女郎微微喘着气,笑着朝四周喊道:“有人要来试试吗?”
话音一落,人群中几个年轻女孩在互相推搡着。
她们穿着白色的芭蕾练功服,头发紧紧盘在脑后,脖子又长又直。
一个五官精致得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意大利姑娘,被她的同伴硬推出来的。
几个个女孩在后面用法语说:“上啊,塞莱斯特,你可是我们中最厉害的,给他们瞧瞧,芭蕾可不能输给弗拉明戈。”
那意大利姑娘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场中,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芭蕾起手式。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
乐手跟着她的动作响起了音乐。
她跳了一支《西西里舞曲》。
踮起脚尖舞动时,动作干净得像被刀切过的水面,整个人轻得仿佛脚尖下踩着云。
围观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莉娅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太美了。
美得让人心里发紧。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也曾经这样站在某个地方,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
一曲毕,掌声如潮。
吉普赛女郎笑着拍了拍手,又喊道:“还有人吗?”
没有人出来。
看过那样专业的表演,大家都摇头。
可就在莉娅还沉浸在那支《西西里舞曲》里出神的时候,她突然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一个趔趄,她跌进了人群中央。
还没等她站稳,那吉普赛女郎已经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把她扶稳后,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似地打量着她。
“来!跳一个!”女郎热情地把她往场子中间推。
莉娅人还是懵的。
她连摆手说“不行”。
可这时旁边的乐手——一个看起来对中国文化特别感兴趣的卷发青年,看见莉娅是东方面孔,眼睛也亮了,二话不说就弹奏起了一首中国风的曲子。
吉普赛女郎又推了她一把,示意她跟着跳。
人群中一个看热闹的中国老大爷的声音响起,“可不能给我们中国人丢脸啊!”
这话一出,莉娅硬着头皮也得跳了。
莉娅跟着音乐慢慢找到感觉,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动作,就像她曾经做过几千几万遍的动作一样。
她的脚踝慢慢转过一个角,手腕轻轻一翻,像有一朵花在她指尖绽开。
旋转,下腰,展臂,指尖从空气中划过时,像在水面上写字。
她的身体又软又有力,柔得能化开,又韧得不会被风折断。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莉娅越跳越有感觉,仿佛以前的记忆全都回来了,甚至还能和吉普赛女郎来一个即兴互动,“抢”过她的扇子向空中一扔然后接住,耍了起来,手腕一翻,扇子在她指间转出花来。
中国古典舞的柔美与俏皮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眼神在这时忽然变得很亮,像有另一个人从她身体里醒了过来。
人群中不断有人举起手机。
有人鼓掌,有人喊“好样的”。
而一旁本来在画Floki的画家也被她的舞蹈吸引,一时间灵感大爆发,快速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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