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阿芙很奇怪，为何他听见这句话就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可她顾不上问就急着去端茶水了，待她回来，宋大人已经恢复了平静，慢腾腾地吃着鹿肝。

阿芙将玫瑰花茶放在他面前温柔叮嘱：“慢慢吃，不着急。”

宋鹤眠抬眼看过来，他猜今日的宴会一定很盛大，因为阿芙公主的裙摆繁复而精致，发间坠着的彩色宝石比以往要多。

他不得不感慨，西域人的审美与中原真是大相径庭，她们喜爱繁复的、明艳的、灿烂的美。

“你怎么不吃了？”阿芙见他手握小刀，却久久没有吃下一口，楚楚动人的脸上浮现出焦灼之色：“这可是鹿身上最金贵的部分，对伤口恢复有好处的，你一定要多吃一点呀！”

今日着急过来，她甚至顾不上吃一口鹿肉，只因眼前这个男人过于牵动她的心。尤其是他看向自己时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好似山巅白雪，又似千年沉潭，每一眼都令她的心难以平静。

“多谢阿芙公主的好意，只是······宋某，”他放下手中的弯刀语气淡淡道：“已经吃饱了。”

他今日本就食了汤药，外加药浴的加持，倘若此刻将面前这一盘鹿肝全吃光，未免适得其反。

阿芙失落地看着盘中剩余的鹿肉，心里感叹好可惜啊！

可想到他毕竟是中原人，或许是真的吃不惯西域食物，她索性不再纠结，笑脸轻扬道：“吃不下就不吃了，如今你的身体康复了不少，能吃的东西很多，我明日问问就孜亚医师，让他们做一些清淡可口的食物给你吃，好不好？”

面对如此耐心的询问，宋鹤眠却垂眸避开那双热情的眸子：“多谢公主款待，宋某感激不尽。”

阿芙耳尖微红，只当这是中原人的含蓄，她也羞答答回道：“远道而来就是客，宋大人不必见外。”

微风习习，桑树叶发出莎莎声，枝头成熟的桑梓不断地散发出甜蜜的香气。

阿芙满心欢喜地坐在男人身边，二人并肩而立的影子投射在黄褐色的土墙之上，她无意一瞥，只觉得空气里都是幸福的味道。

“宋大人你想家吗？”如此静谧的夜晚，最适合谈心了，她暗暗鼓励自己，找些话题与他闲谈，以便加深了解！

“还好。”可他只是抬头望着远方的月亮，神情淡漠，有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这模样，看得她心口酸酸地。

“那·····宋大人家中还有什么亲人吗？”问出这句话时她心跳如雷，眸光也变得闪烁。

宋鹤眠的声音依旧沉静：“宋某父母双亡，长姐已经出嫁多年，家中尚余一兄与一弟。”

砰砰砰。

他没有成婚！

阿芙强压住心底的激动，可上扬的嘴角如何都掩饰不住她此刻的欢欣。

欣喜过了头自然容易得意忘形，于是脱口而出：“原来宋大人还未成婚啊！那你在家乡可有心上人？”

宋鹤眠发觉身侧之人悉悉索索的小动作，扭头看过来，少女泛着红晕的脸颊与眸中闪烁的光辉令他霍然一顿。

“宋某立志终身不娶。”

果然，少女脸上的笑容一滞。

阿芙面露不解：“你又不是和尚，为何终身不娶？”

他的嗓音清澈而低缓，像是远方传来的一曲清歌：“宋某自中原而来，非为封侯，亦非为觅家；只盼边尘不起，商道无阻，则吾愿足矣。”

阿芙用一种似懂非懂的眼神望着他。

这个远道而来的汉朝男人真像个谜语，尽管自己努力向他靠近，却始终无法理解他的某些观念。

例如上一次他冒死寻找旄节，那只不过是一根木杆而已，能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伤好了再去寻不也一样？

此刻他又说什么边尘不起，终身不娶······

阿芙实在苦闷，难道中原人都爱自讨苦吃？还是说，只有他这样？

不等她开口问个明白，一阵熟悉的叫声传来。

阿芙低头看向脚边惊呼一声：“小石榴！”

赤狐灵巧地钻进主人的怀里，撒娇似地舔着她的手心。

阿芙满眼都是溺爱之色：“小馋猫，你该不会是闻到肉香了吧？”

果然，这聪明的小兽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乖巧的向主人点头。

阿芙顺势将桌上的银盘端过来：“正巧宋大人吃不下了，就都归你啦！”

赤狐噗嗤一下跳上桌子，呼噜呼噜几下就将盘子里的鹿肉鹿肝吃干净了，末了，还用舌头舔舔银盘的边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宋鹤眠不动声色地冷眼：果然是贪吃的狐狸。

“小石榴，你是不是没吃饱呀？”阿芙将小赤狐抱起来轻声安慰：“阿姐今日犒赏众将士，鹿肉鹿骨都被分完了，等下次再让你饱餐吧。”

宋鹤眠忽而转眸望过来：“阿芙公主，听闻西域诸国皆□□饮，男女老少载歌载舞甚至通宵达旦？”

阿芙点点头：“是啊。”

少女精致的眉眼望向男人，他竟毫无预兆地冲自己笑了笑。

阿芙的心狠狠一跳，他的笑容宛若积雪消融，春意潺潺。

就在她红心鸾动不可自抑时，宋鹤眠略带遗憾的嗓音再度响起：“只可惜，宋某还不曾见识过那等热闹。”

阿芙眨眨眼：“那有什么难，我这就带你去！”

她激动的放开小赤狐，晶莹剔透的眼眸中写满了欢喜，但仔细一看宋大人这身打扮，她忽然眯了眯眼睛：“不过去之前，宋大人得改改装扮！”

宋鹤眠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素白麻袍。

*

夜漏更深，鼓乐喧嚣。

露天花园里充斥着美食与美酒的香气。

楼兰国小人少、士兵笼统算起来也不过四千，但半年前开始娜姬极力倡导增兵，短短数月就增到了八千人。

西域人本就能歌善舞，士兵们辛苦操练，无论是疲惫的身体还是紧张的精神都需要得到释放。

娜姬命人将新鲜制作的鹿血酒端上来时，众人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明艳动人的大公主毫无架子，亲热地与大家伙儿举杯畅饮，只是第一口鹿血酒喝下去后，突然从阴影处冒出一道黑影，像是一阵风，更像是一匹狼。

“殿下，您不能再喝了。”塔尔的眉宇低垂，带着淡淡的恳求。

娜姬已经喝得双眼通红了，步态也虚浮不稳，发觉有人阻止自己喝酒，她满脸不悦：“混账，今日谁敢阻扰本公主，杀无赦！”

其实方才阿史那已经派人来劝过了，可娜姬有心享乐，纵然是哥哥也奈何不了她。

阿史那不胜酒力早早带着萨里离开了。

于是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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