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姬歪着脑袋,等待好戏上演。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阿芙想要拉着他逃离的前一刻,“摩柯”巫师突然将手伸向了桌上那只半透明的琉璃瓜肚杯。
众人只见他用食指蘸了点杯中清水,随后在枣红色的桌上画下一个圆圈。
可怜的阿芙冷汗直冒,却不敢出声打断他。
摩柯巫师画完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对准那个士兵,将琉璃杯中剩下的水全部泼在了对方的面门上。
原本还有几分醉意的士兵眼神立即变得清澈起来。
人群中也发出几句惊呼,巫师这是在做什么?
宋鹤眠不急不满地将空杯子放在桌上,而后轻飘飘地看向一旁的阿芙公主。
四目相交,阿芙忽然反应过来,故作轻松的看向那个士兵:“水乃洁净之物,巫师用水替你驱走黑鸟,日后它定然不会再入你的梦了。”
远处的娜姬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可在场的楼兰人却都深信不疑。
将士一脸清澈的看向巫师大人,只见对方坐姿端正如松,一副成竹在胸的气势。后者立即双手合十,千恩万谢道:“小的多谢摩柯巫师,多谢摩柯巫师!!”
阿芙偷偷松了一口气,可一扭头就与姐姐四目相对,后者那看破一切的眼神,令阿芙再次紧张起来。
眼看众人纷纷凑过来,都想要巫师为他们解梦祛灾,阿芙顿觉大事不妙,急忙挡在巫师身前:“诸位、诸位、摩柯巫师是专程来为国祈福的,大家不可随意攀问。”
小公主郑重其事的样子还真唬到了众人。
眼看此地不宜久留,阿芙急忙拉起摩柯的手:“时候不早了了,我们先告辞了。”
宋鹤眠顺从地起身,二人并肩往外走去,可不远处的娜姬公主却忽然开了口:
“且慢。”
只见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酒醉后的身段越发妩媚动人:“巫师大人不辞辛劳为楼兰祈福,我等怎么能毫无表示?”
语落,她对身旁的侍卫耳语了几句。
阿芙不知姐姐意欲何为,可是宋大人的身份决不能轻易暴露,思及此,她紧张地握住了宋鹤眠的手。
隔着薄薄的面纱,二人四目相对,阿芙却惊讶于此人平静的眼眸,那冷玉一样的脸上毫无波澜。
很快,侍卫就端着两杯酒来到面前。
那镶嵌着红玛瑙的虎柄金杯里盛放着新鲜的鹿血酒。
娜姬已经走到近前,用挑衅的目光看向一身素袍的“摩柯”。
“盼巫师护我楼兰国寿永昌,今日这杯珍贵的鹿血酒便是敬你的通神之路!”
她的红唇一开一合,好似八月枝头熟透的樱桃,可眼神中却带着明显的轻蔑与不屑。
宋鹤眠看得真真切切,这是一双孤傲且充满野心的眼睛。
众人看不出大公主与巫师之间的暗流涌动,但听见国寿永昌四个字都热血沸腾起来!
“摩柯、摩柯、摩柯!”
情绪高昂的楼兰人将巫师大人层层簇拥在宴会中心,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深邃的眉宇间满是对祖国,对家乡的热切期盼。
楼兰啊楼兰,这颗沙漠中的明珠势必要永远永远闪亮下去!
震天的呼唤声中,阿芙面色极为难看,人群挤着她与宋鹤眠并肩站在一起。
万众期待的目光成了一道道枷锁。
正当她满心纠结该如何逃过这一劫时,身旁的摩柯却兀自伸出了手。
阿芙一惊,只见白袍巫师从容的举起金杯与娜姬手中的酒杯郑重一击,金杯中的红色液体荡漾出微微波澜。
宋鹤眠硬着头皮浅酌一口,烈酒的辛辣滋味令他的喉咙顿感不适,可紧接着的那股腥甜气的息才是直冲天灵!
他蹙眉将口中液体悉数咽下,所过之处皆泛起一阵灼热,最终舌根泛起的腥稠滋味将之前所有味道全部淹没。
一杯鹿血酒中囊括了腥、甜、辣、苦······
他想不通,楼兰人究竟为何要将如此难喝的东西奉为佳酿?
眼看侍卫又将另一杯端到了巫师面前,人群中的阿芙只好低声恳求:“好姐姐,放过他吧!他真的不能再喝了。”
娜姬无视妹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这个傻瓜,怎么就领会不了自己的良苦用心呢?
“如此珍贵的佳酿,只饮一杯怎么能够呢?”娜姬昂着头看向白袍男子:“巫师大人,请吧。”
宋鹤眠咬紧了牙关才将腹中的恶心感觉压下去,可这个恶毒的女人还不肯善罢甘休。
看来她铁了心要让自己难堪?
万难之际,阿芙突然抢走最后一杯鹿血酒一饮而尽。
众人一惊,可随即便被小公主的豪爽气势所打动,纷纷赞喝起来:
“阿芙公主好酒量!!!”
“阿芙公主好样的!!!”
娜姬顿觉无趣,冷眼看着妹妹把那个异邦男人护在身后。
唉,熟了的葡萄果然留不住啊。
场内再度响起轻快的弦乐,女人们美丽的裙摆翩跹旋转,伴着男人们欣赏的目光,宴会再一次进入欢乐的氛围,阿芙拽着摩柯巫师的手艰难地越过舞动的人潮。
就在二人即将走出会场时,方才敬酒的坦达突然追了上来。
他壮硕的臂弯里拢着一束盛放的玫瑰:“公主请留步!”
坦达虽然喝了酒,可步伐矫健,三两下就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摇曳的烛光笼罩着年轻的男女,坦达满脸真挚地递上手中的鲜花:“最美的花献给我最钦慕的公主殿下!”
阿芙顿时愣在原地,她的一只手还拽着宋大人呢!
坦达满心满眼只看见美丽的阿芙公主,浑然无视了摩柯巫师的存在。
“殿下,请原谅我的唐突,可是我心悦您已久,您是我一生仰望的玫瑰,我将会永远爱慕您,守护您。”
面对如此炙热的告白,阿芙的心里既感动又尴尬。
隔着灰白面纱的宋鹤眠却始终沉默不语,倘若不是方才娜姬刻意刁难,他也不至于面对眼前这一幕。
········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阿芙直率的回绝了坦达的爱意,然而后者的反应也超乎了她的预料。
只见憨厚的坦达咧嘴一笑,执意将玫瑰花塞进她手中:“无妨,公主即使有心上人了,也不妨碍我对您的喜欢。”
语落,他缓缓后退两步,硬朗的眉宇间浮现出脉脉深情:“只要公主您能记得有一个叫坦达的人真心爱慕着您,这便足够了!”
如此真挚而热烈的告白,令阿芙的心头涌起一阵感动,纵然不是爱,也足矣令她感到欣慰。
目睹一切的宋鹤眠缄默不语。
坦达走后,阿芙怀抱着娇艳的玫瑰花与巫师沉默而行,月光洒落在二人肩头,直到僻静的拱桥边,宋鹤眠才突然停下脚步。
他一把扯下面纱,弯腰对着空地不断的干呕:“咳咳咳。”
在白袍的衬托下男人的唇色又红又亮,透出一股骇人的妖艳之气。
阿芙猜到他定是不习惯鹿血酒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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