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这话语出惊人,惹得谢贞频频皱眉咧嘴看向他,半响过后她道:“你有病?”
顾长风轻笑一声,转身坐在椅子上,道:“开玩笑的,别在意。”
谢贞白了他一眼,被阿福扶着半靠在隐囊上,直至她坐稳了,阿福这才去取来放在桌上的药汁递到谢贞面前,热气裹着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谢贞鼻尖一酸,下意识偏过头,屏住呼吸,愤愤道:“不喝了,倒了吧!”
阿福听到这,端着瓷碗的手一顿,又偏头看了看顾长风,楞在原地。
而偏偏谢贞依旧是那副抗拒的模样,甚至还将手抬起挥了挥,翻了个身,背对着补了句:“拿走拿走!”
阿福进退两难,也只能是将药汁重新放置在桌子上,在转身离去前拱手拜了拜顾长风。
顾长风点了点头,顺手将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听见关门的动静,谢贞这才松了口气,可令她奇怪的是,为什么药都被阿福端走了,房内那股苦涩的味道愈演愈烈,半点都没有消散。
“叮——”
是瓷勺磕在碗壁上发出的声响..听到这,谢贞后背一紧..她缓缓侧过身看向那坐在桌边玩着瓷勺的顾长风...
该死!阿福居然不听她的命令!
只见那顾长风指尖捏着瓷勺,漫不经心地敲了敲碗沿,发出阵阵脆响,对上谢贞的视线,甚至还扯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接着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要我喂你吗?”
谢贞睫毛微颤,闷声道:“别…别开玩笑了!”
就顾长风这不怀好意的笑,她怀疑若是自己不应,他是真能支着她的嘴给她全灌进去,软的不来来硬的,毕竟这家伙可不会听她瞎扯,甚至还会很乐意这么做。
顾长风极为惋惜的叹了口气,又道:“那怎么办?要自己喝吗?”
“不…我不喝!”
谢贞说完,不禁将身子往里边挪了挪,仿佛这样做便能躲过一劫。
顾长风托着腮笑意不减:“这样可不行,受谢伯父之托,你这样做令我很难办啊。”
这话一出,谢贞懂了,这是拿她爹来压她呢,她就说顾长风怎么会无缘无故跑来这儿,原来是想看她笑话!这么一想,谢贞身子不颤了,背也挺直了,面上是装着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正声道:“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不用喝药了。”
“哦~是吗?”顾长风拉长语调,眼底满是戏谑,又道,“莫非要我回京同旁人说,大名鼎鼎的谢家世子,竟是个软弱怕喝药的?”
谢贞被他这话气得连连咳嗽,肩头是止不住的颤抖,连面上都泛起一丝潮红,喘了好一阵才平复,抬眼瞪他:“顾长风,你少拿这个威胁我!”
这人明知她最注重出门在外的名声,居然还敢拿这个来威胁她!可真是几年未见长脑子了,长得全是些歪心思!
“那便简单了。”顾长风拿起瓷勺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吹,黄绿色的汤药在勺中微微晃动,“把药喝了,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提。若是你执意不喝...”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那往后书院同窗、朝中旧识,闲谈起你谢贞来,指不定就要添上这么一桩趣闻。”
“你卑鄙!”谢贞低声骂道。
顾长风赞赏地点了点头:“过奖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说是不是?”
谢贞冷哼一声,没有理。
可顾长风也不在乎她这举动,端着瓷碗走到她面前,弯腰递了过去。
谢贞看了眼顾长风,又瞥了眼汤药,她眉头紧闭,撇嘴道:“我没力气端。”
顾长风看了她半响,忽然笑了,单手掀开衣摆,坐在床沿边,接着舀了一勺药递到她唇边。
谢贞被惊得下意识偏头一躲,没想到这家伙来真的,还真想喂她,这比支着她下巴全灌进去还吓人!
“不..不用!瓷勺还是拿得稳的。”
顾长风挑眉,放下了瓷勺,盯着谢贞的神情,像是判断她说的是真还是假,而谢贞则是硬着头皮同他对视,发现两人现在的距离还是太近了,她极不适应地往后挪了挪!
接着顾长风点了点头,道,“行,我端着。”说完身子稍稍退了些,只手端着瓷碗,定在谢贞面前。
谢贞深呼吸,无奈之下只能是抬手拿起瓷碗中的瓷勺,没急着喝,先是搅了搅,看着那颗颗粒粒的草绿渣,内心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喝那么一次就没事了,这顾长风还会闲着功夫天天来盯着她喝药吗?那必然是不会的!只一次..一次就好了,忍一时海阔天空,等这家伙走了,她在府里还不是一人做主!
想通之后,她如临大敌般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快速咽下,减少在口中留存的时间,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作呕,只一口,那股苦味就从舌根处炸开,咽下后顺着食道不停地往上翻涌。
太难喝了!
令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说什么都不想在舀第二口,不管顾长风后续怎么威胁她,她都闭眼,左耳进右耳出,全然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说就说吧,说出去能怎么样,她本来就是病秧子,怕喝药怎么了?!她又不做官又不干什么,要名声干嘛,笑就笑吧,又不是笑不起!
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举动把顾长风给彻底气笑了,他冷声道:“你不是想知道流民的线索吗?喝了,我就告诉你。”
谢贞一听,眉梢微挑,眼睛立马就睁开了,盯着顾长风:“你怎么知道我在查?”
“不查你能大老远跑去城外?还连着两天。”
谢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道:“就不能是我好奇出去看看嘛?”
“你会吗?”
谢贞没回,而是说:“你先说。”
顾长风摇了摇头:“你先喝。”
就在两人僵持之下,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阿福推开门,身后传来一道大嗓门:“谢兄!我和岑兄来看你了!你——”
进屋看到顾长风坐在床沿边,话音戛然而止,王富贵挠了挠头,“呃,顾教习也在啊。”
岑琰不动声色地跟在后头走了进来,看见里面的情形时眼眸微垂,朝着顾长风微微颔首,礼貌道:“顾教习。”
顾长风没起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岑琰身上,笑了笑:“你这还挺热闹。”说完他又举了举手中的瓷碗看向谢贞:“还喝吗?”
谢贞迟疑片刻,道:“你说的真的?”
顾长风啼笑皆非:“我又不是你。”
谢贞往桌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行,你先放那吧,我和他们聊聊天。”
顾长风:“喝完再走。”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谢贞闭上了眼,挣扎几番过后,心如死灰道:“来吧,一口闷。”
长痛不如短痛。
在她说完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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