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人是故意送来陷害谢贞的,那该如何呢?孙明这番举动明显是来者不善,更别提府中只有寥寥几人,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人手不够该如何是好,这人...
藏起来罢。
危及谢贞,他不得不再三谨慎,顾忌许多,毕竟人心险恶,城内查户籍查得紧,再加之前段时间与赵世昌等人结下了梁子,防人之心不可无,纠结几遭下,还是将话吐了出来:
“阿福,不妥,今日我还是留在别院吧,若是有了什么紧急情况,也能帮衬一二。”
阿福转身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不解道:“怎得了,岑公子?”
岑琰自知方才那说辞还是太过单调,将心中疑虑一一诉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关谢贞的事情,想必阿福同他是一样的想法。
阿福闻言,脸上的疑色渐渐褪去,眼底透出几分凝重,点了点头应下了。“岑公子说得对,这事蹊跷,得先把这人藏起来!等他醒了再说!”
说罢,两人三下五除二给孙明收拾了一番,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松了口气。
又怕他中途醒来吵吵嚷嚷误了事,就先用布条捆住他的手脚,嘴上也塞了团布,如今孙明整个人都被束缚住了,掀不起什么波澜。
等一切都准备好后,阿福说别院的东北角有一间废弃茶房,久无人至,里头堆着多是些旧炭和破缸等杂物,后头还有道暗门连着厨房,是个藏人的好去处,真有什么情况,也有的是功夫应对。
两人安置好孙明后,又顺道去厨房取了些早膳,岑琰看着阿福利落的动作,道:“这是..要送去谢兄房中?”
阿福应道:“对,一会儿还得回来给少爷煎药呢。”
岑琰若有所思,移至阿福身旁,缓缓道:“既如此,由我顺路送过去便是,你且先煎着药,也省的来回奔波。”
阿福闻言一怔,下意识便要推辞:“这如何使得,还是让我来吧。”
岑琰笑了笑,语气随意:“我有些话要同谢兄说,正好一道。”话音落下,他没等阿福回应,率先将那食盒拎在手中,一脸正色。
阿福错愕,眨巴眨巴眼睛,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阿福先败下阵来,垂身一揖道:“那便麻烦岑公子了。”
“小事。”
岑琰提着食盒,穿过走廊时,正碰上阿槿端着承盘从谢贞屋里出来。
见到他,阿槿行了个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上,笑道:“岑公子,方才已经给少爷梳洗过了,直接送进去就好了。”
岑琰颔首,脚下的步伐稍显急促了些,行至阿槿身旁时带起一阵微风,到了门口,这才慢下来,抬手理了理衣襟,随即轻叩门扇。
“进。”
里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岑琰这才缓缓推开房门,跨过门槛,往里头探了一眼。
床榻之上,少年半倚而卧,乌黑的长发随意用一根素木簪着,额间、鬓角溜出几缕发丝,余下的凌乱地散在枕间。
岑琰一怔,似是没想到会是这般光景,当下便耳尖微红,行走间的动作难掩一丝滞涩。
等离得近了,这才堪堪移开视线,轻声道:“谢兄,早膳我给你送过来了。”
“辛苦了,岑兄用过膳了嘛?”谢贞懒懒应道,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岑琰闻言,将手中的食盒轻放在桌上,顺势避开谢贞的目光,语气柔和道:“尚未,今日起的稍晚,还未曾用膳。”
“那便一同用膳吧。”谢贞说完,又觉知不对,向来守时的岑琰怎会起晚?又问道:“怎得了?出什么事了?”
“还是瞒不过你。”岑琰轻笑一声,又道:“有关孙明的事儿。”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谢贞目光灼灼,面上褪去了那一抹倦意。
岑琰点点头:“对,但是他现在的状态不方便见人。”
“你怎知的?你见到他了?他在府中?”
岑琰没有回答,而是将食盒的东西一样一样摆了出来,转口道:“先用膳吧,一会儿说。”
谢贞无奈地撇撇嘴,到底还是应下了,就她对岑琰的了解,若是真不想说哪怕拿铁锹撬开他的嘴都不一定能知道。
岑琰盛了一碗粥递过去:“还有些力气吗?要不要我托着?”
这话音刚落,谢贞便身子往后缩了缩,满脸惊恐地看向岑琰。
岑琰见她这反应,一时间有些茫然,“怎..怎么了?我看昨日顾教习不就这样?”
听到这,谢贞这才叹了口气,松了身子,内心满是懊恼,那熟悉的动作,她还以为自己又要被逼着喝药了,罪过罪过,错怪岑琰了。
她连连道:“没事没事,是我太过激了,不用麻烦,我自己端着便好。”
岑琰眼眸低垂,应了声“好”。
谢贞接过瓷碗,温热的触感从碗壁传来,可她病了之后力气实在是虚浮,指尖轻扣碗沿时还是止不住的轻抖。
还未拿稳手腕便是一晃,眼见就要洒落大半,岑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手连同瓷碗紧紧裹住。
比那温热的粥还要滚烫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岑琰的手从她手背慢慢脱离,另一只手则是顺势托着瓷碗。
谢贞见状,讪讪地笑了笑,羞红了脸,她绝望闭上眼:“不..不好意哈..岑兄,看来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好。”岑琰轻声应道,笑意浅藏眼底。
淡淡的米香缓缓弥散,谢贞再次睁开眼,眼前是瓷碗,在抬眼看,便是那面容含笑的岑琰,那目光清澈温和,没有半分戏谑,渐渐地,谢贞冷静了下来。
这一餐早膳吃得谢贞是百感交集,末了,
她长吁一口气,又想起方才没说完的事儿,惊呼道:“噢!你说那孙明?是什么情况?”
“疯了、痴了。”岑琰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接着又将早晨阿福同他说的又复述了一遍,期间还夹杂些他的看法做法。
谢贞听完,“啊”了一声,似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前段日子还好端端的人如今成了他所说的模样。
她皱着眉头,抬手摸了摸下巴:“那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很危险咯?”
不光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现在的处境,都十分的危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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