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翊璟烧得厉害，这场病来势汹汹，几天不见好转，反而愈加严重。

祁睿妍特意请了假，她知道他的住处，所以直接来到他的家门口摁下门铃。

门开了。

陈翊璟面色苍白，郁色很浓，几天高烧不退，又没有活下去的欲望，所以无论身体出现多么严重的问题，他都不在乎。

死了也行，无所谓了。

他看了眼门外的人，没说话，转身朝里走。

祁睿妍心疼陈翊璟现在的状态，关上门：“我请吴医生开了点药，你别这样拖下去，很伤身体。”

“你来做什么。”

祁睿妍放下包：“照顾你，你一个人待在家里会出事。”

陈翊璟头疼得厉害，也不想跟她纠缠：“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祁睿妍没动：“孟伯母叮嘱我照顾好你，你这样我也会难受。”

卧室里传来微小的猫叫，她看过去。

是忻楠说的那只猫吗？他们一起养的，取名叫板栗的猫。

“板栗。”她唤。

陈翊璟这时回头：“谁告诉你的。”

祁睿妍迎上他的目光：“忻楠。”

刻在心底的名字被旁人叫出，陈翊璟的心隐隐抽痛：“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忻楠分开，自己就自动上位了？”

“我不奢求名分，”祁睿妍自顾自打开药箱，话里话外透着诡异的冷静，“留在你身边就行。”

陈翊璟讽她：“自轻自贱，祁家是这么教你的？”

“祁家教我礼义廉耻，但在你面前我不在乎，我只需要你多看看我，知道还有我的存在，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就那么想跟我？”陈翊璟语气平淡。

“我爱你。”祁睿妍说出三个字。

“爱有这么容易，”陈翊璟听见这三个字，又想到忻楠，忻楠从不轻易对他说，他不知道祁睿妍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说出口的，但他毫无波澜，“我感受不到。”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毫无保留，”祁睿妍边说边解开自己的上衣，视线寸步不移，洁白如玉的手和内衣形成鲜明反差，肌肤裸露，“现在你感受到了吗？”

陈翊璟觉得她在犯蠢，拦住她还要继续的动作：“这么喜欢白给？”

祁睿妍却不在意他的恶语相向：“那你要吗？”

“你给了我，又能得到什么？和我上过床的体验？这是你想要的？”

祁睿妍覆盖住他冰凉的手背，“只要你想，我就可以给你。”

这样精明能干的女生，能说出这种话，陈翊璟听罢，倒是多看了她两眼：“白给除了显得你廉价，一无是处。你觉得我作为男人会感动吗？觉得你爱我爱到不计名分不计得失我就会把你留在身边？祁睿妍，你学的审时度势被狗吃了？”

祁睿妍解内衣的手停住。

陈翊璟侧站着：“你高高在上惯了，偶然被忻楠压过一头，觉得被她这种身份的人踩在脚下很难堪，你认为她爱我，所以拼命想要靠留在我身边扳回一局，我说准了吗？”

祁睿妍把衣服拢回去：“你错了，我对你是真心的，无关地位权力，也跟忻楠没有任何关系。”

“那是你没认清自己。”

“我认清了，忻楠出现以后我就认清了，以前我觉得没人可以抢走你，是我太自以为是。”祁睿妍后悔曾经没有早早给自己争来一个名分，否则不会像现在这样卑微，她走到他面前，“你先休息吧，我给你煮点东西。”

陈翊璟瘦了，瘦了很多，她替他感到不值，为了一个特招生，竟然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样。

她贴上他滚烫的额头：“你还在发烧。”

陈翊璟深深望她一眼，随后背身：“你不该来。”

“我不来，”祁睿妍收回手，冷若冰霜，“忻楠更不可能来。”

“你们早就分开了。”她碾踩他的痛苦。

“让我照顾你吧，”她说，“我不会像她那样伤害你，只会全心全意的爱你。”

陈翊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缓声：“给我一个理由。”

他把祁睿妍拽到跟前，视线从上到下扫过，压迫感十足：“放弃忻楠，选择你的理由。”

祁睿妍呼吸变得很轻，大脑在警告她，这个回答事关她与陈翊璟最后的结局走向，可她仍然抱有一丝期望。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飞蛾扑火时的心情，即便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想要放下一个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爱上另一个人。陈翊璟，她让你痛苦，我会让你幸福。”

“要和我试试吗？”

室内静得针落可闻，祁睿妍说完，含情脉脉的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的爱意炽热得可怕。

到最后，陈翊璟还是那副脸色，掌心压在她肩上：“你该走了。”

他走进卧室。

祁睿妍不是轻易放弃的性子，打量四周，忻楠那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她一一对应，可悲地发现居然全是事实。

忻楠的生活痕迹没有被抹去，祁睿妍胸口闷疼，视线落在透明柜子里，拿起里面的东西。

是药，但不是陈翊璟该吃的药，还有几张病例报告，祁睿妍很快看见患者栏的名字。

忻楠。

她稍许错愕，细细审视，从没想过忻楠还有这种病，这样自大嚣张的一个人，和白纸黑字上的病况完全无法关联。

一个天大把柄掌握于手，祁睿妍心中生出古怪又令人兴奋的快慰，拍下照片点开短信。

——帮我调查一些事。

留下痕迹，祁睿妍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食材。

小时候她其实不会做饭，因为不需要亲自动手，喜欢上陈翊璟后，她开始尝试。贤妻良母她不屑于做，但至少能多一个让陈翊璟记住她的点。

祁睿妍做了三菜一汤，又将药按量倒出，接好温水，走到陈翊璟房门外，“璟。”

推开门，陈翊璟半倚在床头抽烟，祁睿妍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又推开阳台玻璃，让阳光照进来，室内变得亮堂，“空腹吃药对胃不好，先吃点东西吧。”

“你为我做这些事，我要是不领情，你不是白费功夫？”

祁睿妍早就习惯陈翊璟的态度：“我心甘情愿。”

“为我这种人渣做到这种地步，值得吗？”陈翊璟问。

“我从没这样想过，你也不是这种人。”祁睿妍道。

他一直都站在比她高的位置，需要她仰望，而她甘愿跪拜在他脚边，“我认定的人和事，就值得我付出一切。”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竞选上输给忻楠吗？”陈翊璟将烟摁灭在烟灰缸。

这件事是祁睿妍的痛点，为此她遭受了多少人的冷嘲热讽，也对他有过埋怨，“知道。”

她说：“因为你。”

“这么喜欢受虐，”陈翊璟发笑，“看不出来。”

“我对你好就够了。”祁睿妍掐着自己的手。

陈翊璟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女生有些可怜，或许是他病得太重，脑子不正常了。

“就算现在待在我身边也不会有结果，”他说，“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是什么货色。”

“我知道，起码有过，我也不会后悔。”祁睿妍回答，“忘记忻楠吧，如果她真的还在乎你，又怎么会放任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陈翊璟突然笑出声。

“祁睿妍，你果然不让人失望。”

他朝屋外走：“吃好就叫司机送你回去，我出门了。”

祁睿妍没看懂他的反应：“你不吃？”

“没胃口，”陈翊璟吞下两粒药，“你慢慢吃。”

“璟，”祁睿妍叫住他，“这样伤害我没用，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死心。”

“伤害你吗？”陈翊璟态度很平和，“我还没打算费这个心思。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陈翊璟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来到他曾经带忻楠来看过的那片海。

夏季，又是这个时间点，海边人很多，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看着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一直到天色暗下来，海风变大，人群散去，他才走向海边给忻楠发消息。

上一次消息，还停留在半年前。

陈翊璟看着显示的日期，又开始难受，他像个患上了怪异不治之症的绝症患者，只要想起忻楠，病症就会复发。

没有目的，没有理由，他就想此刻见到忻楠。

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大概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是觉得，这里曾经有过他们的痕迹，忻楠曾在这里对他主动敞开怀抱，他们一起看着凌晨的大海，她披着他的大衣窝在车里睡觉。

回过神来，陈翊璟点开聊天框。

——见一面。

忻楠盯着手机屏幕，五味杂陈。

既然有了新人，又何必来找她，既然找她，那就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他们各走各路。

忻楠朝班外走，接听来电：“季远？”

男生咳嗽两声，嗓音沙哑：“你在学校吗？”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老毛病了，”周季远虚弱道，“你有事吗，陪我去趟医院吧。”

忻楠陷入纠结。

朋友生病和前任见面，似乎的确是前者更重要。

“很严重吗？你在哪里？”

“我在教室，胃实在难受，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

“没事，我陪你去医院吧。”忻楠挂断电话来到周季远班门口。

周季远嘴唇发白，额头直冒冷汗，看见忻楠，勉强站起：“我以为你不会来。”

“你是我朋友，我当然会来。”忻楠扶起他，“去过医务室了吗？”

“去过了，吃了点药，好像没什么效果。”周季远笑笑，“之前没那么严重，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他想起刚才忻楠的沉默，“你原本有其他计划？”

忻楠坦白：“有个人想见我。”

“谁？”

“陈翊璟。”

周季远又开始咳嗽：“你们不是已经分开了，他为什么还来找你？”

“不清楚。”

周季远欣喜：“看来我和他之间你选择了我，我是不是该高兴点。”

“你是我朋友。”忻楠说。

周季远拍了拍胸口，缓声：“我自己去吧，没必要耽误了你的事。”

“我陪你，”她说完，又补充，“不用想太多。”

周季远急性肠胃炎加上流感，病上加病，直接挂上吊水，忻楠陪他在医院待了会儿，再出来时已经过了近两个小时。

陈翊璟还在等她吗，看着毫无动静的聊天框，忻楠想该是不在了，他没那么足的耐心。

上完晚自习，她从校外买了盒饭带去医院给周季远，又买了些水果，男生看见她这阵仗，失笑：“这么客气，我就挂三天水。”

“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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