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考完那天下午，藜茸茸从考场出来，走廊上乱哄哄的，几个人凑在一起对答案。林星洛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张嘴就问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写没写。藜茸茸摇头，林星洛也摇头，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程淮从隔壁考场出来，书包单肩挂着，站在走廊拐角等她。藜茸茸走过去，他没问考得怎么样，只是把书包换了个肩膀，说了句“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出校门的时候天晴着，夕阳把梧桐树照得金黄。藜茸茸走在程淮右边半步远的位置，脚步很轻。考完了，二十三天的卷子，二十三天的错题，所有的公式和定理，都在今天下午那张卷子上用完了。她不知道能考多少分，但那种感觉是好的。

到了程淮家，换鞋，坐茶几前。今天程淮没拿卷子，进了厨房。藜茸茸坐在沙发上，把书包里的深蓝色笔记本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表格上二十三个格子全划满了勾，最下面她昨天写的那行字还在：“月考结束。等成绩。”

程淮端了两碗面出来，清汤面，卧了荷包蛋，撒了葱花。藜茸茸低头吃面，吃了两口，忽然说：“我最后一道大题，用了你教我的第二种方法。”

程淮筷子停了一下。“哪种？”

“安培力做功那部分，你之前说我用的方法太绕，教了我一种直接算的。我今天用了。”

程淮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比平时大很多。“那你这道题能拿满分。”

藜茸茸低头继续吃面，耳朵尖红红的。

第二天早读，李老师拿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她手里那沓纸。李老师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开口第一句就是：“这次月考，我们班物理平均分比上次提高了六分。”

有人小声欢呼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

“特别要表扬一位同学。”李老师拿起成绩单，低头看了一眼，“藜茸茸，期中考试物理八分，这次月考九十三分，全班第三，仅次于程淮和沈知意。进步非常明显。”

教室里静了一秒，然后林星洛第一个转过头来，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陶小枝和沈清也转过来，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藜茸茸，像是她脸上突然长出了一朵花。

藜茸茸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笔，耳朵里嗡了一下。九十三。她听见了，但那个数字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不太真实。她低头看李老师发下来的成绩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藜茸茸，物理九十三。

她看了两遍。第一遍看分数，第二遍看名字。是她的。从八分到九十三分，中间隔了二十三天，二十三套卷子，一本写满了的错题本。

“另外，”李老师继续说，“藜茸茸同学物理成绩进步突出，从下周开始恢复体育课，补课取消。”

藜茸茸攥着成绩单的手松了又紧。她偏头看了一眼程淮。他正低头看自己的卷子，九十八分。他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他什么都没说，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很多，眼睛弯弯的。

“你考了九十八。”藜茸茸小声说。

“嗯。你九十三。”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又各自转回去。藜茸茸把成绩单折好夹进课本里。前排林星洛还在偷偷回头看她，朝她竖大拇指。藜茸茸没瞪她，只是低头笑了笑。

下课铃一响，藜茸茸走出教室。走廊上人很多，但她一眼就看见沈知意站在走廊尽头，靠着栏杆，手里攥着成绩单。沈知意也看见了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藜茸茸以为她会说什么。但沈知意只是看了她两秒，抿了抿嘴，然后转过头去，看着操场。她手里那张成绩单上，物理九十五分，比藜茸茸高两分，全班第二。但藜茸茸看见她攥着成绩单的手指有点发白。

藜茸茸没走过去。她转身往教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程淮正好出来。

“你看见沈知意了？”他问。

“嗯。”

“她考了九十五。”

“我知道。”

藜茸茸想了想，说：“她物理一直很好。”

程淮看着她，目光很平。“你以前物理不好，现在好了。”

藜茸茸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走廊上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忽然想起期中考试出分那天，她看着卷子上那个“8”，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学不会物理了。现在她考了九十三，比沈知意只差两分。她不知道沈知意怎么看这件事，但她知道，她自己不是那个考八分的藜茸茸了。

下午放学，两个人照常去了程淮家。今天程淮没让她做题，进了厨房。藜茸茸坐在沙发上，翻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把月考卷子上那道压轴题的第三问抄了上去。虽然没做出来，但她把程淮教她的思路写在了旁边，红笔蓝笔铅笔叠在一起。

程淮端了两碗面出来。藜茸茸放下笔记本，拿起筷子。面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说月考考到八十五以上，请我吃A大食堂。”

程淮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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