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实在是有点，太巧了。
“三爷。”
她自然地行礼，想让到一旁，谢白及身后的高盛皱起眉头：“你是哪家小娘子，怎会在这里？不知道这儿不允许靠近吗？”
“是有人带我……，罢了，实在对不住，我这就离开。”
茯苓知道这会儿辩解也无用，心里只担心会不会给爹爹惹上麻烦，想赶紧离开。
“等等。”
谢白及开口叫住她，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高盛急，“高大人太严肃了，没得坏了这秋日美景。”
高盛谦恭地低头：“三爷说得是。”
他头上隐隐冒汗，心里将自己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交代了她找机会让姜茯苓偶遇三爷，她把人往这儿一放，三爷能不知他的心思？
若三爷真对这姜家丫头有兴趣到还好，倘若自己想错，那这马屁可就拍在了马腿上，自己可能得先死一死。
谢白及从看到茯苓第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这种事在邺城就没完没了，他实在不耐烦得很。
但这小娘子的眼睛有点太漂亮，尤其看到他时一闪而逝的诧异里能感觉得出一丝丝喜悦，让谢白及很受用。
明明很慌还竭力地想保持镇定，嘴唇抿得有些发白，颇为楚楚动人。
“如此看来，我与姜娘子真有些缘分，既然遇上了，不如一道吧。”
茯苓有点无措地看向高盛，“可是……”
“高大人，不知今儿可有准备小娘子们爱吃的点心茶水？”
“有的有的，下官这就让人去取。”
高盛利落地消失，离开前看向茯苓的目光微妙至极。
谢白及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往水榭里走。
茯苓慢一拍才跟上去，进去发现水榭比在外面看更华美，内里宽敞舒适，水榭正对着湖心上的台子，视野极好，临水摆着座椅小桌，角落里鎏金香炉缓缓吐出淡雅的香气。
下人们将东西摆好，鱼贯而出，茯苓忽然开口：“三爷，实在抱歉扰了您雅兴，我本不该来这儿才是。”
“方才不是说事出有因？”
不说谢白及也猜得到，她主仆俩若是无人引路，根本来不到这边。
茯苓摇摇头，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晰：“我说的是今日的宴请，收到帖子我就知道，这里并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可我不敢推辞，怕家中因此受牵连……”
她面色发白，看起来确实很害怕，谢白及眉头微微挑了挑，“你倒是实诚，但你不怕我会迁怒与你？”
茯苓没说话，只朝他咧出一个小小的笑，又乖又软。
谢白及想起在茶楼她就悄悄跟她的丫头说，觉得自己是个好人，眼神微暗，朝着她缓步走过去。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有说法，在这半封闭的水榭里，谢白及身形颀长，挺拔如松，越往近了压迫感越强烈。
但茯苓站在那没动，只头一点点抬高，大大的眼睛里装着疑问和困惑，却没有畏惧和紧张。
两人几乎要贴上，旁边橘红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茯苓忽然嗅了嗅鼻子，“三爷身上怎么有药味，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白及低头看到她小巧的鼻子还往自己面前凑了凑，眉头皱着像是在辨认是什么药，顿时没了吓唬的心思，又退了回去，在软椅上坐下。
“你鼻子倒是灵。”
茯苓跟过去，“川穹和白芷，寻常用来医治头疼和伤痛，先生教过我。”
谢白及当真诧异起来，原想着糖渍枇杷是个巧合，他的药是昨个儿用的，用得也不多，今儿沐浴更衣后身上挂了香她居然还能闻得出来。
谢白及不确定地抬起袖子自己闻了闻，他怎么闻不出？
“家中请了先生教你这些？倒是少见，寻常就算做这行的人家也很少会让小娘子学。”
“爹爹说只要我喜欢就愿意让我学，我觉得有意思。”
茯苓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边，提起她的喜好，眼睛都弯了起来，“我也能为我身边的人做些事，帮上他们，我很高兴。”
说的是不是真话，谢白及一眼就分辨得出，没人能在他面前弄虚作假，他单手撑着头看茯苓，想着真是个心善的好孩子。
就是太单纯，一点不懂得掩饰情绪，真不怕自己是个坏人？
湖上有鼓点传来，彩衣宽袖漫天舞动，茯苓睁大了眼睛看，原来档次高的宴请这么会玩呀。
小舟在湖面穿梭，花瓣彩纱，婀娜多姿，让多活了一世依然在玩乐上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茯苓看得目不转睛，偶尔有高难度的动作，她也会跟着小小声吸气，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
这些谢白及早看腻了，左右再怎么样也比不上邺城，茯苓的反应不比表演有意思？
看那火喷出来时吓得人靠在椅背上直眨眼，又不舍得错过，颤着睫毛小心翼翼地看，不足巴掌大的小脸上，一会儿吃惊一会儿感叹，但都很可爱，十足的灵动。
高盛让人送了点心来，谢白及扫了一眼，足有七八样，茉莉乳酥混在里面不算显眼，但刚刚好放在离茯苓近的那端。
歌声暂歇，茯苓意犹未尽，脸颊红扑扑眼睛水灵得像洗过似的，“先前听人说过有这样的杂耍，只不曾亲眼见到，还以为夸大其词，没想到竟真这样有趣。”
谢白及手里转着茶杯，顺手拎起壶给她倒了杯，“实则当中皆有关窍，没那么吓人，喝口水润润。”
“多谢三爷。”
茯苓听话地捧着杯子小口补充水分，谢白及心里叹气，她都知道今日赴宴是有人刻意为之，还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就对自己这么放心？
让喝水喝水，让吃点心吃点心，像是跟自己摊过牌后彻底放松下来。
“三爷，那真的有关窍吗？可我看那些利刃刀刺逼真得很，怎么会是假的呢？”
“有小舟划着送花，三爷，它会不会来这里？”
谢白及手指抵着额头听她叽叽喳喳，石六藏在阴影里，心里为茯苓捏了一把又一把的汗，心想这小娘子的胆子真得是肥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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