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六从外面进来，看到的就是自家三爷跟个登徒子似的凑到人家小娘子面前，姜娘子还一脸懵懂无害，小动物一样拿着袖子左闻闻右闻闻。
他轻咳一声强调下自己的存在感，然后拱手：“三爷，外头有位姓唐的郎君说有要紧事想见一见姜娘子。”
姓唐？茯苓认识的姓唐的郎君就一个，“是我表哥？他怎么会来这儿？”
“他也说是姜娘子的表哥，那应是没错了。”
茯苓站起身福了福，“三爷，我出去见见。”
今日书院休假茯苓知道，但没听说表哥也会来秋日宴，他还能找到自己？姑母不是说表哥这几日不大舒坦，要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吗。
出了水榭，果然是唐逸清，他看到茯苓后脸上的急切立刻变成了担忧。
“绾绾，你没事吧？你快些跟我回去。”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茯苓看他这样也着急起来，“可是阿潜闯了祸，还是爹爹那……”
“不是，你别急，我就是来带你回去的，你不该来这儿，你不用怕，大舅绝不会同意用你来换取利益，他大约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唐逸清脸色比起平日来更白一些，气息也没那么稳，一时间有些话不知该怎么说，只拉着茯苓一味要带她走。
茯苓觉着这样太没礼数，拍拍唐逸清的手想让他松开：“表哥，我没事，你先放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她明白表哥的意思，以为她是想牺牲自己来换取姜家富贵安宁。
其实要真能有那个门路，茯苓觉得也不是不能考虑，不过显然表哥想多了。
她看到唐逸清身后站着几个陌生的小厮，越发冷静道：“我在这儿刚好遇到认识的人，还看了不少有意思的表演，表哥不用担心我，今日的药可已经用过？金池，你快带表哥回去躺着。”
然而唐逸清没有动作，而是戒备地看着茯苓身后，茯苓转身，见谢白及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三爷。”
谢白及目光落到唐逸清拉着茯苓的手上，轻轻瞥过一眼，淡笑道：“方才你说只有个弟弟，怎得没提过还有个这么为你着想的表哥？”
“有的，不过我表哥身子不大好，但他很会念书，如今暂住在家里。”
茯苓大方地介绍，又说：“三爷，我该回去了，今日多谢您。”
她轻轻拨开唐逸清的手，要过去给谢白及行礼，唐逸清欲言又止：“绾绾……”
谢白及在齿间重复一遍：“绾绾……？”
“那是我母亲给我取的乳名。”
茯苓脸颊发热，她与谢三爷还不是太熟，自己的乳名从他口中念出来，有点奇怪。
谢白及笑着道：“是个好名字，你母亲定很珍爱你。”
茯苓弯着眼睛笑得一脸明媚，与谢白及告辞后，谢白及让石六送他们离开。
一路送到园子门外，茯苓向石六道谢：“多谢石爷。”
“别别别，我当不起，姜娘子唤我石六便好。”
能跟三爷待这么久还全身而退，三爷还没阴阳怪气，石六都觉得自己看到奇迹了。
把人送上车，石六刚回去，就看到水榭里多了好些点心，高大人正站在旁边回话。
谢白及眼睛看着湖上的台子，漫不经心问：“这些都是你准备的？有心了，别浪费都吃了吧。”
高盛眼里露出惊恐，但谢白及说完后像是饶有兴致地欣赏起表演，他不敢开口打扰，犹豫片刻后，只得拿起点心往嘴里塞……
……
车里，唐逸清明显有些不适，知道茯苓来这儿后急火攻心加路上赶得急，这会儿喘息都费劲。
幸而金池随身带了药，茯苓让橘红拿进来给唐逸清含在舌根下，又给他按揉手部穴位。
“我还没跟先生细学针灸之法，不过认了些穴位，应是也有效用。”
茯苓力度适中，指尖传来的柔软和温热，让唐逸清呼吸逐渐平复。
“上回送暑宴上，你见的贵人就是他？”
“恩，没想到今日又会见到，你好些没？可难受得厉害？”
“绾绾，今日的邀约是故意的，知道你能与那人说上话，有人故意把你送到他跟前，你差点就……”
唐逸清闭了闭眼，不知道该怎么跟茯苓说。
士农工商，商户之女地位轻如鸿毛，真要出了事，哪怕姜玉庭倾家荡产也不可能为茯苓讨来公道。
那些所谓父母官，为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什么事都做得出，献祭区区一个商户之女，根本不算个事。
茯苓见他面色有些好转，松了口气放开手，“表哥，谢三爷不是那种人。”
“你怎知他不是？能让锦阳官员将他视作洪水猛兽般畏惧，又如何能是善人？绾绾，日后你千万得避着他，少出些门为好。”
“我知道了，表哥说的不无道理。”
确实如唐逸清所说，自己在大人物面前没有反抗能力，日后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见她应下，唐逸清才终于放心，谁知回去后便病倒在床，给姜玉淑险些吓出病来。
“他是担心你！听到了风声急急地往外冲，我怎么都叫不住！你说你这孩子，怎得一点儿不让人省心？”
姜玉淑对着茯苓没了好脸色，全归咎在她身上，嘴里念叨着没完。
茯苓对此再熟悉不过，也不辩驳，表哥这次确实是因为自己急出的病，于是主动在旁看顾，煎药喂水亲力亲为。
这些都是做熟了的，唐逸清喝完药后，被茯苓悄悄塞了颗杏仁糖。
他从未对人说过自己喜欢吃杏仁糖，茯苓偏偏能从一众甜嘴的糖里挑出来，不让人瞧见送到他嘴里。
姜玉淑观察了几日，从前唐逸清卧病在床，眉间总有郁色，他虽然不说，但自己是他娘亲，如何看不出？
可这一回，有茯苓在身侧，唐逸清脸上却时时有浅淡的笑意，也不焦虑也不忧愁了，好兴致地给茯苓读书听，怕她听着枯燥，前一晚还会先想好该怎么说才有意思。
且这一回病下，好得比往常更快，连大夫都说他心绪畅然，竟是恢复得比从前还要好些。
先前姜玉淑心里确实生出过念头，等茯苓及笄后让唐逸清娶她，如此姜家便能名正言顺成为逸清的依仗，茯苓又是个软性子，日后不必担心会忤逆自己。
但姜玉淑也只是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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