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卫靖司·第二围
火塘边，木生爷爷刚坐下，幺娃就凑了过来。
“爷爷，”幺娃问，“白军第二回围剿，又是个啥结果？”
“这一回，”木生爷爷说，“白军学乖了，不围洞了，改成追。追着支队的屁股，一路追到卫靖司。结果，追丢了。”
“追丢了？”
“追丢了。”木生爷爷说，“满山的雾，人一进去，就没了影。”
——那年，木生二十二。卫靖司这一仗，他是亲闻的。
那是民国三十二年，四月下旬。
白军派了个营长，叫卿方盛，带着一个营，追云南支队。这一回，白军不傻围了，改成追着打。你跑，我追；你停，我打。追得支队，满山跑。
“卿方盛这个人，”木生爷爷说，“比田富伍难缠。他兵多，又咬得紧。支队甩不掉他。”
“可支队有支队的法子。”木生爷爷说，“不硬拼，往深山里钻，往白军不熟的地方引。”
支队一路，把白军往卫靖司引。
卫靖司，是个山高林密的地方。那地方，路难走，雾又多。尤其是四月，一场雨一场雾，山里头，三步之外，看不清人。
“支队进了卫靖司，”木生爷爷说，“三绕两绕，就绕没了。卿方盛带着人，追到山坳里，一抬头，前头是雾，后头是雾，左是雾，右是雾。支队，像被这雾，一口吞了。”
“白军急了。”木生爷爷说，“满山找，找脚印。可雨一浇，脚印也没了。找方向，可雾一罩，方向也没了。”
木生爷爷讲，卿方盛气得直骂。
“‘这哪是剿匪，’他说，‘这是追鬼。’”木生爷爷笑了，“这话，后来在山里传开了。老百姓都笑：白军剿殷骡子，剿来剿去，剿了个鬼。”
“那支队呢？”幺娃问。
“早翻过山了。”木生爷爷说，“支队从卫靖司绕出去，去了另一个方向。等卿方盛在雾里转够了，撤了兵，支队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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